這種作風,與以往虛飄飄來,輕飄飄去的中央幹部截然不同,也激起了包書記和晁市長的公心,人家越司長都如此認真,也說明確實是茲事體大了。
歷史上,國務院1990年就把整頓經濟的核心問題確定為「清理三角債」。但是,清欠進行到1991年都沒有起色,直到中央出動了副總理朱鎔基這位改革鬥士,方才在92年取得了階段性成果。
由於意料之外的媒體論戰,使得摸底更加透徹,情況暴露的更加充分,原本應當半年以後才開發出來的「清欠辦」提前出籠,整個清欠工作的開展提速。對於剎不住車的三角債,提半年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能大大提升效率。
如果能提前一年半載完成清欠工作,對中國經濟可是不小的促進。有念與此,蘇城不免積極。
不過,進入到實際工作後,大多數人卻有沮喪之感。
清理欠款是不亞於國企改革的高難度工作,在全國缺乏資金的情況下,誰都不願意輕易掏錢,因此,為了解開一個連鎖債務鏈,往往需要說服數家企業。不管是死皮賴臉的國企,還是裝死狗的民企,都是不容易對付的。
這種工作,繁重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得罪人。
這還是在90年,換到20年後,推行起來的壓力只會更大。
正式開始清欠工作僅一週時間,越司長就嘴上冒泡了,胡集更厲害,一口的潰瘍,咧開嘴像是被外星人剝皮了似的,還有獨特的臭味噴出來。
他不好意思找別人說話,就拽著蘇城,噴一口氣說一句話:「工作局面打不開,真的是要急死人了。最要命的是銀行,根本不放貸,企業的現金不夠,怎麼還貸?明明生產出東西就能賣掉,竟然買不到原料了,都是些什麼事。」
蘇城又好氣又好笑,使勁掙脫他道:「你說這些都沒有用,先把能解開的套子解開了,先易後難吧。」
胡集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嘆息的道:「本地的工作人員一點都不積極,全靠我們自己跑,這三五個人,跑斷腿能又能做的了什麼。蘇董,你有辦法沒有?」
「辦法你自己清楚。工作人員害怕得罪人,那除了講道理擺事實之外,還需要製造緊迫氣氛,讓清欠辦的成員,更有擔心的東西,比如害怕得罪你,只要你比國企的老總可怕,他們就不擔心得罪人了。你說對不對?」
「我要是弄掉那個周市長,再弄掉那個童大林,是不能就製造出了緊迫氣氛?要是這樣的話,蘇董能不能幫我解決現金不足的問題?」胡集抓著蘇城的胳膊道:「您別推辭,我知道你手上有錢。」
蘇城微笑道:「周度和童大林跳樑小醜爾,你總歸是要處理的,他們不值這個價。再說了,我也不是銀行,沒有借錢的道理。」
「那您開價吧。」胡集脖子一梗,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
蘇城心裡一動,笑道:「這要看你願意付出多少,有多大能力了。」
胡集一番眼,傲然道:「您要是能讓我這個清欠辦年內完成任務,並且排在全國前三,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隨便提?」
「等價交換哦。」胡集笑嘻嘻的,一副能辦很多事的樣子。
蘇城斟酌著,道:「你要是能讓能源部,出臺一個天然氣推薦使用的紅標頭檔案,並允許國內私人企業鋪設居民天然氣管道,我保證你的清欠辦年內完成任務,並且排名前三。」
「就這麼簡單?就一份紅標頭檔案?」
「這可不簡單。我首先申明,因為瑟坦油田的關係,我和能源部的關係有點緊張。雖然能找到人幫忙,但不起決定作用。另一個,天然氣管道向來有管道為王的說法,因為它只能通過管道輸送,一個城市的天然氣管道由誰來建,城市居民就只能購買這家天然氣公司的天然氣了,是高壟斷性的行為。」蘇城並不避諱,而是給胡集細細剖解。他如果真的幫忙的話,這些資訊總是要了解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