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以蘇城的眼光來看,萊州飯店也是相當不錯的。
五層樓的建築佔地極廣,外牆面都貼著少見的潔白瓷磚。上好紅毯從廳內一直鋪到門口的石門處,穿著保守禮服的迎賓小姐笑面如花。
走進飯店內,窗簾、桌布皆可以華麗來形容,廳中的拐角處。還平行放著一組大魚缸,能見到桂魚和鱸魚的身影。
舒蘭耳根都紅透了,掙開蘇城的手,小聲道:「我們還是回去吧。人家都說,萊州飯店建的和上海的大飯店一樣,吃一餐要上百塊。」
「那我們至少能吃5頓呢。」蘇城呵呵笑了兩聲,帶她在視窗坐穩了。
服務員小跑著過來了,問:「兩位吃點什麼?」
「按照125塊錢的標準,能有什麼菜。」這是蘇城一個半月的薪水了。
服務員雖然奇怪,還是掰著指頭道:「能來一個肘子,再來一碗扣肉,加一盤蝦和兩份炒菜,大概是120塊錢,肘子和蝦是要稱重的。」
「這麼貴?」蘇城嚇了一跳。去掉飯店的環境因素,在2012年,吃這麼4份菜,估計也就是百來塊錢吧。
舒蘭用「早告訴你」的眼神望著他。
「師傅,還要嗎?」服務員倒是正正常常的。
「要。」蘇城想起舒蘭的胃口,又補充道:「加一盆米飯。」
「好的。」
等服務員走了,蘇城才問道:「東營的飯店都是這個價錢?還是他家格外的貴?」
「萊州飯店的每樣菜都要貴兩三塊錢呢。」舒蘭埋怨的道:「聽說他們請了一個特級廚師,都不知道有什麼用。」
「特級廚師?」蘇城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2000年以前的特級廚師,還是相當有水準的。到90年代後期,南方發達地方的私人老闆要請一個特級廚師,週薪開到10萬才有機會。飯店長期僱傭的薪水會少一些,但菜的價錢卻要加幾百上千,現在多花兩塊錢,就能吃到特級廚師製作的綠色菜餚,蘇城突然覺得生活充滿了意義。
須臾,菜就上齊了。
東坡肘子燉的爛熟,焦糖色的汁水讓人充滿了食慾,扣肉肥而不膩,用筷子夾起來,還顫巍巍的抖。
兩份炒菜分別是素白菜和蔥爆黑木耳,後者裡面還點綴著不知名的野山菌。
蝦是巴掌長的對蝦,用粵菜手法制作出來,香氣撲鼻。蘇城一邊吃一邊點頭,光是這一道菜,就算值回票價了。日後在米其林餐廳吃飯,六隻對蝦就值一個月的薪水,事實上,很多時候,掏錢也買不到這麼好的對蝦了。此時,由於山東臨海,價錢卻不算太貴。
舒蘭也忘記了昂貴的價格,就著米飯,吃的眉開眼笑。一會兒,更是外面的工裝脫掉,只穿薄薄的毛衣,如此一來,她每次夾菜的時候,胸前也會顫巍巍的抖。
「我堂哥結婚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好的宴。」她悄悄的說道。
「那我以後來東營,就請你吃飯好了。」蘇城也不知自己是什麼心思。
舒蘭覺得蘇城的眼睛太賊,忍不住用腳尖輕輕一踢,道:「你亂看什麼,才不要你請,等我發了工資,帶你去吃酸菜魚,這裡太貴,不能再來了。」
「那就說定了。」蘇城眯著眼睛一笑,繼續進攻肘子,又招手要了一大盆米飯。
舒蘭輕鬆自如的將之消滅。
改革開放了,各種吃貨也就慢慢的出現了。
用各種車票和發票換了錢,算上攢下的,蘇城共得400多塊,他將零頭留給自己,剩下400塊全部寄回老家,並附上一份報平安的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