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暴怒

以身飼龍 葛巾 第2頁,共2頁

上官筠心中掠過一絲怪異,覺得這不像是一貫的祖母風格,但還是被王媽媽說的崔家的事給吸引了注意力:「崔皇后就算還活著,她以色侍人過,回來也不好意思再我們面前抖什麼長輩威風了吧?還是前朝需要防著那些聖後的擁躉還不死心的想變天。」

王媽媽道:「這可不好說,女人為了孩子,什麼事情不能做?崔傢什麼都賭在太子上了,世家最後一搏,不好說的。上官老夫人還說了,這次聖母皇太后的週年祭禮,臨汝長公主和齊王主持,似乎排場挺大的,聽說道佛兩教都請了極有名的道長和高僧來做法會,問您這事兒,你怎沒爭取主持?就算自己添些錢,也是難得的現手段的,如今倒讓臨汝長公主得了風光。」

上官筠冷笑道:「祖母如今也只會說馬後炮,前些日子我讓你回去和祖母拿些錢,宮裡花用大,當時祖母又怎麼說來著?讓我儉省些,戰亂後家裡花用也大,我想著既然如此那還得去找皇上討錢,結果皇上直接沒讓我主辦,把這事兒交給了臨汝長公主和齊王,後來我依稀聽說她去和德妃借了銀子。現在看來,那趙樸真,直接拿錢在砸我的臉的,背後不過是依仗著白家罷了。」

王媽媽心下知道老夫人如今見有了別的指望,更不會捨得給她出太多的錢了,只好賠笑道:「貴妃娘娘息怒。」

上官筠冷哼了聲,知道眼見著家裡是不打算就這件事和皇上說了,這事兒除了父親出面,自己實在是不好出面去做什麼的,德妃也是從一品,自己不是皇后,找不了她什麼麻煩,去找皇上?什麼理由?白氏和趙氏,有區別嗎?皇上隨便編個藉口就能把自己搪塞回來。她越想越憋屈,只能摒退了王媽媽,自己一個人細細思想著。

轉眼聖母皇太后的週年祭卻是到了,一大早李知珉換了玄色祭服,領著后妃以及宗室子女們,前去白馬寺祭拜,朝中三品以上官員和誥命夫人,也盡皆換了素服前去拜祭,各世家高門,還紛紛在沿路設了祭棚,那一日只見僧道齊吟,白紙漫天,香燈繚繞,祭品如山,熱熱鬧鬧地將祭禮完事。

李知珉沉著臉回到紫宸殿,卻是命人叫了李知璞和李若璇來:「你們且先給朕說清楚,今日這祭禮,無論如何五千兩銀子是辦不下來的,哪裡支的錢?可是藉著母后的名義,勒逼豪門地方了?還是哪裡收受了不該拿的銀子?」

李知璞和李若璇看到皇兄動怒,已是跪了下來,李若璇道:「並不曾敢收受賄賂,行不法事,皇兄還不信我們嗎?只是因著戰亂,祭器等多不齊,重新採辦五千兩實不夠,便和德妃娘娘那邊拆借了三萬兩銀子……」

和趙樸真借?她那樣一個倔丫頭,怎麼可能去找白家要?也不知從哪裡找出來的私房錢來填補的!李知珉登時暴怒,伸手將案上的杯子順手摔得粉碎:「和德妃拆借?她哪來的錢?錢不夠,為何不和朕說?朕一再說了要儉省,如今不同尋常,今日那祭品,怕是全都要白白浪費掉,如今百廢待興,民生凋零,百姓們看皇家如此鋪張浪費,心中如何想?」

李若璇膝行兩步,落淚道:「皇兄每日宵衣旰食,這事既已交到我們手裡,不敢再煩勞皇兄,祭品都已和白馬寺安排好,結束後立刻送往京城慈幼院,不敢浪費,皇兄!母后殉國而死,停靈出殯,都極盡倉促,我做兒女的,豈捨得週年祭又是如此寒酸而過?況且,皇兄平日如此深謀遠慮,難道就沒算到我一貫和德妃交好,錢不夠,自然會去找白家出嗎?就連德妃娘娘也說,這是她和太子、公主的一片心意,先拿了一萬兩來,後來禤海堂將軍又送了兩萬兩銀子過來,白家本來就是為皇兄辦事的,和他們挪銀子,難道不就是皇兄的本意?」

「這是朕的本意?」李知珉只覺得一口氣梗在心口,竟然半日說不出話來,一旁文桐看他顏色變了,慌得上前扶住他,一邊替他順氣,一邊道:「皇上!德妃娘娘也是為了皇上好,皇太后在天上,看到皇上和齊王、長公主好好的,也會欣慰的。」一邊給李若璇、李知璞使眼色。

李知珉坐著半日,感覺到喉間的腥甜慢慢退了下去,才憋出了一句話來:「朕不過也是普通人,也會犯錯,也有算不到、力不能及的時候啊!」他只覺得眼眶一陣陣發熱:「若是朕真的能神機妙算,母后就不會死了……還有德妃……」

他喉嚨哽住了,只覺得自己太難,天下竟然無一知心人,李若璇和李知璞看他如此,也哭成一團,李知璞上前扶著膝道:「是咱們錯了,皇兄息怒,這錢,我和妹妹一定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