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珉揉了揉眉心:「青蕃那邊也知道如今手裡的人質沒什麼用,和派去的使臣磨了多時,終於鬆口,不再要地要人了,只要金帛三百萬,朕應了,不能讓太上皇一直流落在外,這實在是我朝之恥,楚王以及一眾大臣女眷,也都開了價來,分別贖人。朕已下旨,命各世族貴勳自行湊錢贖人,想必下半年,太上皇和楚王、晉王就回來了,還有崔氏,她也還活著,太上皇是我親生父親,崔氏又是先帝孀婦,他們畢竟是我長輩,到時候還有一場硬仗要打,犯不著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上,如今我不封后,為著就是到時候太上皇和崔氏要發作,也找不到名正言順的人來遷怒,貴妃有上官家撐著,他們不能怎麼樣,德妃就只能靠我庇護,封后只會讓她成為眾矢之的,腹背受敵。」
「楚王回來,又要有一批人蠢蠢欲動了,朕需要全力以赴,不希望有人借她令朕分心。」「而且如今不是時機,她登上後位,會遭受太多非議指責,我要的是讓她毫無異議,榮耀無比地登上後位——而且是心甘情願。」最後一句話,李知珉說得特別低沉,高靈鈞幾乎聽不清,卻並不敢問。
另一邊廂,齊王李知璞卻和臨汝長公主李若璇也都接到了主持聖母皇太后的週年祭禮的聖旨,連忙都碰了面,李知璞拿著那內務司給來的銀子單子,輕聲道:「錢不夠,五千兩,夠做什麼,這已是白馬寺那邊看在母后份上,自願免費做三場法事了。」
李若璇道:「禮部那邊沒有錢?」
李知璞道:「不止沒錢,連禮器祭器,全都給那些夷狄給帶走了或是砸爛了,全都得現買!然而戰火剛過,窯廠到處都開不了工,沒有人,如今坊間什麼都貴,略有些樣子的祭器,更是貴得很,都知道那是世家高門要用的。我昨兒略略列了張單子,單是祭器、祭服、禮服,各色祭品,放生用的鳥魚,還有宴席,每一樣就算按儉省算下來,至少也得一萬兩銀子,若是再辦鋪張些,兩三萬更是打不住,我看了禮部歷年的例,每年給先帝辦的祭禮,都至少五萬兩,母后殉國而死,當初又是倉促收殮的,皇兄一直打仗,只是匆匆葬下了,葬禮十分倉促寒酸,如今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難道連個像樣點的週年祭禮都辦不了?還得去和皇兄說,再添點才使得。」
李若璇道:「這也是皇上交給你我辦的頭一樁差使,我聽說之前是貴妃要攬的,皇上交給我們了,可見是信賴倚重咱們,又是母后的祭禮,如今宮裡儉省,連皇上聽說三餐也只三個菜,哪裡都缺錢,去找皇兄討錢,不就是為難皇兄嗎?我可沒這個臉這會子再去討錢,若是錢夠,那何必還要交給我們?」
李知璞道:「那怎麼辦?」
李若璇想了下卻道:「皇兄平日深謀遠慮,這交給我們辦了,自然是肯定我們能辦好,哦……我知道了!」李若璇笑道:「皇兄明明知道我和德妃娘娘要好麼,德妃娘娘可是白家的義女,手裡有錢著呢,想來這一項開支,就著落在白家身上了。」
李知璞有些遲疑道:「去找德妃?皇兄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李若璇道:「皇兄早就知道我和她要好,白家走的海商,家裡錢多得很,而且早就是皇上手下的人了,要不然怎麼活生生塞了個早就在身邊伺候的德妃進去給他家做義女,又頂著白家的名頭嫁進了王府呢,當初定然是要瞞著上官家呢。」
李知璞道:「也是,我也聽說皇上打仗這許多年,白家那邊其實就是皇上的銀袋子。」
李若璇道:「就是這樣沒錯了,我這就去找德妃娘娘說說去。」
趙樸真這日先是去了嫏嬛書庫,看了看之前已整出來的剩下的完好的書和殘本需繕補的目錄,她在宮中時光,大多是在這書庫中度過,看著這些珍貴的書許多已經毀壞,心中不由痛楚。回到宮中,憑著自己記憶,一心默默想著如何補完。
李若璇找上門來,直說為了聖母皇太后的忌辰謀錢,希望能找白家幫忙。趙樸真倒沒多想,只想著自己頂著白家女兒的名頭入宮,卻是不好真把白家當孃家來要錢的,白家是為皇上辦事沒錯,可不是為自己。不過李若璇這也是犯了難,又是竇皇后的忌辰,竇皇后殉國而死,她心中原也是十分傾慕,她入宮時,應夫人給了她不少銀子壓箱底,便自己進去取了一萬兩銀票出來給了李若璇,笑道:「既是母后的事,那不是外人,妹妹說什麼客氣話,這一萬兩銀子你拿著,只當是我和七斤、觀音奴的心意,若是不夠,再來和我說。」
李若璇得了錢回去,心中歡喜,卻見李知璞也上門來笑道:「還是姐姐有辦法,我回去沒多久,那禤海堂將軍便登了門,送了兩萬輛白銀過來,給母后週年祭辦事,另外求姐姐一件事,就是白家女兒等母后週年祭後,就要辦喜事了,想透過姐姐問一句德妃娘娘,可賞臉喝一杯喜酒。」
李若璇笑道:「德妃娘娘那邊才給了我一萬兩,這邊又送了兩萬兩?那可實在太充足了,能辦得從容許多,喝喜酒什麼的,想來不過是藉口罷了,德妃娘娘豈有不知的呢,既這樣,咱們且將這祭禮辦得排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