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夫人略略想了下忽然冷笑:「我知道了,太子妃有孕,崔婉這是想給太子納妾了,到底是太子的妾,又是商戶女兒,她肯定要親自來相看白家女兒,如今兩稅法搞得世家怨聲載道,雖然崔家為了支援太子,第一個表示支援使用者朝廷改稅法,那可是實打實真金白銀的繳稅了,再想給太子殿下那邊別的支援可就難了,太子還是窮了,震懾警告是假,她這是想要把白家整個給吞了呢!呵呵。」
到底曾是有名的世家女,趙樸真看她一下就猜中了崔皇后的目的,雖然滿心的警惕,仍是不由欽佩道:「夫人睿智。」
應夫人呵呵笑著:「這些世家人的肚腸,我再瞭解不過的,表面上如何清高優雅,其實哪個不是利慾薰心!如今哪家世族都是外邊架子大,其實內裡空得很,就拼命要面子,從前清高到連帝王家都看不上,如今為了那幾個阿堵物,可是無所不做,太子妃有孕,這時候可以納妾了,就連崔婉都絞盡腦汁想出給自己兒子納個富商女的辦法來了,可知是真窮了,便是這樣,也要先擄人嚇一嚇人家,想要使手段,怕是連個太子良娣的位分都不捨得給人,只拿著將來登基後的位分來做空頭許諾罷了。」
趙樸真忍不住笑了:「可不是這樣,只各種許諾給女科舉的女狀元,又是將來嫁給第一人云雲,定是想著白家小姐年紀小,必是想著希望能做人上人的。」
應夫人看著趙樸真先凍得臉青白的,如今喝了點暖水,才緩了過來,容色動人,心中一動:「那崔婉把你當成是白家小姐,那自然是看上你了,想必回京立刻便要辦這納妾之事了,到時候若是真的白家小姐進京,卻換了個人,怕是倒要給白家招災了。他便是急著將自己女兒出嫁,不管嫁給誰家,都會是崔氏和太子的敵人。」
趙樸真道:「是,所以正急著要回去,和白家家長說一聲,讓他們早作準備才好。」
應夫人猶豫了一會兒,本想著自己不怕崔氏,看來真兒頗為在意這女學生,自己義子頗多,倒是可以假裝先定下親事,但是轉念一向這白家家資豪富又只有一個女兒,自己若是貿然開口,別人不知道自己是看在女兒份上,倒以為自己貪圖謀奪別人家產,到時候反是讓自己女兒招了怨恨,說不準連女兒都要懷疑自己是否要籠絡白家,自己還無端樹敵,實犯不著。如今自己最大的任務是護好女兒,那白家居然能做到偌大家業,又這麼一個獨女,自然是早就被許多人盯上過,未必就沒有自保之法。這麼想來,也且不管那白家的事,問道:「那我讓無咎先派人過去送信,然後約個安全地方,再護送你過去,不然怕是那崔氏還要派人盯著白府的。」
趙樸真點了點頭,又道:「那位媽媽,她搭救我出來……」
應夫人笑道:「放心,她是和我有舊,我不會把她怎麼樣的,她又聾又啞還身有殘疾,你不可能把她留在身邊,且交給我妥善安置吧,絕不會虧待了她,畢竟她有再多的不是,如今報應已經來了,我不會再對她怎麼樣,總讓她安養晚年就是了,說不準,我還能找到她的孩子,讓她的孩子好好供養她呢。」
趙樸真點了點頭,知道那婆子身上只怕有很多秘密,當初她見到自己也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不知道是哪裡有問題,如今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適合帶著這個有秘密還要被崔氏和上官氏注意到的婆子在一起,倒不如交給應夫人,至少能保她安養晚年,若是能找到她的兒女,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應夫人看了看她,忍不住道:「既然連山那邊你不留,這邊事完,你隨我去范陽吧?這邊你一個孤身女子,生活不易,隨我去范陽那邊日子會好過許多。」她那句其實你才是我的親生女兒在舌尖打轉許久,卻看著面前明明又累又乏,卻仍然還強撐著應酬她的趙樸真,臉上全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客氣,她咬了咬牙根,還是將那句話吞了下去,現在不是時機,她也不知被擄去了多久,又驚嚇又累乏的,先讓她好好歇息。
趙樸真搖頭笑道:「謝謝夫人,今兒得夫人和應將軍搭救,我粉身難報,只是身微力薄,不敢說報答二字,今後有什麼能用上樸真的,只管開口,如今我在這兒已經安住,不想奔波,謝謝夫人了。」
應夫人聽她生疏又客氣的話,鼻尖酸楚,卻沒有多話,只命了人叫應無咎來:「你速派人去白宅通話,告訴他們,被擄走的人已安全脫逃,現在一安全地方,請他們擇一安全之地會面,我們會護送她過去。」又對聽到這話明顯鬆了口氣的趙樸真笑道:「這下好了,離天亮還有一陣子,你只管安心歇著,等那邊訊息一到,我讓無咎親自送你過去,保你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