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樸真屏住呼吸,崔皇后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腕:「手如柔荑啊,我當時的價碼,可是如果你父親殺不了那使者,我們就要送過去一隻你的手。」
崔皇后滿意地看到眼前的少女瞳孔急劇收縮,含笑著說:「你說,我要不要將這隻手砍下來,送過去給你阿爹和阿兄呢?左手好不好?留著右手讓你趕考,但是,身有殘疾,女官也是不可能任的。」
她看著趙樸真臉色白得如同一張紙,彷彿隨時能暈厥過去,卻仍然咬著唇睜著眼睛直視著她,一句示弱討饒的話都沒有吐出唇。而在她心中,這個能夠毀滅所有人前程的時刻,她應該能見到這個才及笄的小姑娘崩潰,哭泣,求饒,或者慌亂地許嫁,拱手獻出自己所有的一切,答應她提出來的所有要求。
可是居然沒有,趙樸真只是回視於她,並不是不害怕,但是她卻篤定,崔皇后要拉攏船王,就絕不會砍了他獨女的手,所以她不會求饒,這個時候若是洩露了她不是白英,那結局只會比砍手更慘。
崔皇后有些出乎意料,倒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不大好拿捏,不愧是船王之女,這麼看來,居然有些像上官筠那丫頭了,崔柔波她其實並不是非常看得上眼。
她低頭看拿在手裡的那隻手,骨肉勻停,根根手指猶如春蔥一般,柔嫩潔白,再看上去,才及笄,胸口就已飽滿地撐出了個優美的弧度,領口可見肌膚勝雪,吹彈可破。她應該很是不安,和衣而睡,重重衣袍下仍能看出曼妙身材,雖說身份低賤,不過是商賈之女,卻難得這心志,好好調教一番,將來倒是能成為太子身邊的良助,若是能生下孩子,當真給她一個貴妃之位,又如何,太子,一定會喜歡她的。
她終於盈盈一笑,輕輕又拍了拍她的手:「說笑的,你這麼可愛,我如何捨得暴殄天物呢,再給你阿爹點時間吧,他手下能人多著呢,定是能殺掉連山那蠻子的。到時候,我就會送你回去,你和你阿爹好好說說,之前那十萬白銀,如數退回,就當給你買花兒的,崔家的誠意在這裡,我會在京城等著你來。」
她也沒說太多,只叫人伺候白小姐,然後又領著僕婦出了門,回到了自己歇的下處,心裡卻一刻不停地想著如今這突然殺出來的程咬金,公孫兄弟這神醫鬼殺,到底真的只是碰巧路過,還是背後另有指使?如果是指使,會是誰?皇上?
他若是真的攔到底,白家大概還真奈何不了他,若是惹惱了這個殺手,搞不好還要非要把崔家也盯上,這些殺手都是爛命一條的瘋子……這個雖然好一些有個兄弟牽制著,可也還是不惹比較好。而白家這位小姐,她看中了,還是得趕緊回京去籌備納妾,否則夜長夢多,若是白家真的不識好歹將她嫁走了,那倒是樁麻煩事。
當時太子舉薦公孫鍔,究竟是誰將這個公孫鍔放在了太子視線內,知道太子這人愛才如命,必然會舉薦,然後順順當當的入朝?
孫乙君?李恭和的狗?
她心裡掠過了一絲陰影,想起了之前因為兩稅法的事,皇帝的不痛快,太子踩著他的名聲上位,他自然不痛快,但又能怎麼樣?
這個卑鄙又懦弱,自大又自卑的人,逼奸皇嫂,還想奪了嫡脈的皇位,他配嗎!貪婪無恥、卑鄙下流!
她冷笑了一聲,想起聽說他之前說過公孫鍔堪輿有一手,華陽公主倒下,他在其中破了華陽公主宅風水,功不可沒。然而等到華陽公主倒下,他卻又把公孫鍔和公孫刃給打發走了,難道是別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