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秋闈

以身飼龍 葛巾 第2頁,共2頁

然而等年將近的時候,朝廷裡的邸報傳到羊城,明年春闈大比,男女科同卷!

這訊息一齣,整個羊城官場和文人圈都沸騰了!唯一一個州推也男女同卷的地方,這下全國聞名了。羊城的文官們說起來都是面有得色,不是說我們南蠻之地,不服教化嗎,不是說江南才子天下第一嗎?怎的就沒有人想到女科也和男科同卷?好容易領先了一回,不容易啊,廣州學政這次長了大臉,今年政績又能好好吹了。

陳道曉拿著朝廷的邸報,面色鐵青,這次他們陳家三個姑娘參加女科考試,結果只進了一個,還是最後一名,簡直是陳家的臉都丟盡了。

陳遠航嘀咕道:「幾個妹妹都是擅長寫詩的,這次偏偏考什麼男女同卷,本來想著其他人應該也不懂那些策論什麼的……」

陳道曉冷笑了一聲:「算了吧,還是四妹妹自己也不懂,教出來的學生怎麼會懂。」他揮了揮手,頗覺得有些疲憊:「也罷了,橫豎咱們這南蠻地方,真進京去考,也是陪襯罷了,還是得看男科。」

陳遠航卻道:「您不知道,這京裡的訊息傳來,咱們家學附學的,辭了不少,還有,如今朝廷聽說已同意推行兩稅制了,按田產收稅,夏秋兩次稅,這麼算來,咱們家田產都登在冊子上的,真交上那一大筆稅,明年日子真夠難過的了。」

陳道曉臉色變了變:「這兩稅制,我看未必能推行,到時候咱們只管拖著便是了。」

陳遠航嘆了口氣:「大伯您也是知道的,咱們這邊刺史大人可不好糊弄,他手下可是真有人的,到時候給咱們使個絆子,難道咱們還真能和官府對上?滅門的縣令破家的知府,咱們可是鄉紳裡頭一家,刺史真叫繳稅,咱們敢不交?」

陳道曉被侄子教訓了,十分臉上過不去:「哪裡就過不下去了,咱們陳家也不是靠那點束脩田稅過日子的!上次你倒是出手去教訓那個嫏嬛女史了,結果如何?還不是踢上了鐵板,我看那刺史大人不知為何,偏要站在她那一邊。」

陳遠航對這個一味清高搭著架子的大伯如今也有些不滿:「這也是細水長流的,咱們本來也藉著府學、家學的名頭,結交士紳們,自從這位刺史大人來了以後,算是個有手段的,你沒發現,咱們家如今在這羊城,已經說不上什麼話了嗎?現在是一個女先生壓著我們,將來呢?那白素山從前對咱們也是客氣得很,如今也都撇開了咱們,從前還能和他參點股,在海船上弄點出息,如今他那邊聽說都不接一百萬兩以下的股份了,也不收咱們的貨了。他是這羊城商會的頭兒,他都不搭理咱們了,將來咱們是要和黃家一樣淪落了吧。」

陳道曉有些煩躁:「這滿腦子都是這些銅臭算計,這俗務一貫都是你們三房掌著的,這羊城的地很多都是咱們的,他不收我們的貨,能從哪裡收?」

陳遠航道:「不知道,我也探聽了一輪,不知道白家從哪裡收的貨,只是聽說價格比咱們少了一半!我倒是憋著氣想找出到底是哪家這麼沒規矩的和我們陳家過不去。」

陳道曉道:「這海船,又不是隻有他白家的,給別家就是了。」

陳遠航十分無奈:「大伯,只有白家的海船隊,才最穩妥利最厚!其他家的,十船出去,能有一半回來都要謝天謝地了!然後還都優先保人家自己的貨的。」

陳道曉這下也暴躁了:「既然白家這麼重要,當初四妹妹為什麼非要端著架子,不肯收人家女兒做學生?這會子再說這些,有什麼用?那白英翻過年就要去京城參加女舉了,」

陳遠航漲紅了臉:「姑姑當時也是想著這羊城,再找不到更好的女先生了,如今事情也不是不能挽回,只要讓那嫏嬛女史,名聲壞了,料想不會再有人敢把女兒送去給她教,我聽說她剛生了孩子,丈夫還是杳無音信,從來沒聽說過有個什麼李姓舉子,也不知道是哪裡的野種,咱們只要從這點下手,讓大家都看清她真面目便好了!」

陳道曉沉默了一會兒道:「先把年過好再說吧,摸不清她背後的底,怕反而要得罪了人。」

陳遠航冷笑:「還過什麼節,今年各莊子上收成都減半,貨賣不出去,各處商鋪生意也只一般,各房還都賒欠了不少,看上去也不打算還了,過年的錢如今拿不出來。各房都只袖手看著我們三房苦苦支撐,我看這麼下去,大家還是各房自己單過算了,也省得出了事各房袖手,就知道怪我們三房沒經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