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佑庸仍然十分喜悅:「前兒我接到太子妃有喜的訊息,還在想王爺危險了,如今看來,咱們王爺這上頭,也很是有福啊!實打實的嫡皇孫!太子妃肚子裡頭的那個,還不知是男是女呢。」
公孫鍔若有所思:「太子這些日子似乎很活躍,崔氏那邊也在替他造勢。」
陸佑庸道:「是,前些日子先是支援女科的開設,今兒又得了訊息,說是萬言上書朝廷,痛陳如今稅法弊端,要改稅法,想改成春秋兩稅制,一律按田產多寡來收,而且要各州縣全摺合成錢幣上繳國庫。剛打過突厥,朝廷如今窮得叮噹響,他這招,應當是想從地方收些稅到中央,充實國庫,雖說對我們州縣來說不是啥好訊息,但憑良心說,這稅法還算得上是利國利民的。」
公孫鍔訝異:「租庸調變雖說是積弊已久了,但他動稅制,怕不是要得罪世家,如今田產都在各地世族豪強手裡,之前按丁徵稅,世族佔了莫大便宜,如今要按田產收稅,世族們第一個不依,崔氏也依著他?」
陸佑庸道:「皇上並沒答應,但朝廷官員們個個都覺得太子十分英明,很是支援他,如今文人們都十分擁戴他,儼然是曠世明君的胚子。」
公孫鍔道:「看來這稅制改革,並非是真心要改,不過是給太子增加些名望資本,想來皇帝仍有什麼事受制於崔氏,要不然也不會甘心背這黑鍋,白白讓太子得了這美譽,他倒招了罵名。他才扳倒東陽公主,如今應是要養自己聲望的時候,按說不該如此。」
陸佑庸道:「如今我是看不大懂皇上的心,若說因為王爺失明,將他打發去長安修陵墓也就算了,如何齊王、晉王,也不見如何精心栽培,如今還白做惡人,還不如順水推舟,便依了太子,推行這兩稅制,看太子如何下臺。我冷眼看著,竟像是放任太子一般。」
公孫鍔道:「推行起來,也不見得是難事,到時候太子仍然是變法的功臣,不管怎麼說,皇上這黑鍋都背定了的,太子身邊還是有高人指點的。」
陸佑庸嘆道:「咱們王爺……這眼睛什麼時候才能好呢?他如今退守長安,更是不利啊。」
公孫鍔道:「他身邊有宋霑那老狐狸在,退守長安是招好棋,我一路南行下來,各地節度使割據,已是變本加厲了,突厥打退了,這些節度使卻藉著戰事擴張了許多,兵強馬壯,有地有糧又有人,各地世族反而弱了許多,我料五年之內,國內必生內亂!長安一直是兵家要地,王爺可是親身上過戰場的。太平之時,文臣治國,文臣們擁戴誰,誰就是明君,然而若是亂世呢?」
陸佑庸屏息:「難怪我說呢,突厥明明不大可能再犯我大雍,如何王爺這邊一直沒停過養兵、攢錢、打兵器、養馬……」
公孫鍔道:「突厥敗退,回紇必然崛起,長安一帶,更是太重要了。」
陸佑庸歎服:「也是服了你們這些讀書人,不知道怎麼想的,整日里想著這些國家大事,才琢磨得這麼透吧?」
公孫鍔緩緩搖頭:「也是看王爺忽然退守長安,再加上朝廷中如今局勢,還有你這邊的佈置,我才悟出來的,倒是王爺早早就佈下這些後手……實在是,深謀遠慮,心機深沉。」
陸佑庸裂開了嘴:「我就服他這一點!我總覺得我沒跟錯主上。」
公孫鍔早就被這隻秦王門下走狗打敗,不再說話,只是問他:「秋闈打點好了?這次女科羊城男女同卷,別的州縣可笑話你們。」
陸佑庸卻有些出神:「我得操作一下,讓娘娘的弟子多中幾個。」
公孫鍔無語:「馬屁精。」
陸佑庸鄙視他:「你懂什麼,這些人如今得聽王妃娘娘教導,不知道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將來必然是前途無量的,我這是慧眼識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