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修園

以身飼龍 葛巾 第1頁,共2頁

然而竇皇后並不支援媳婦:「去西京養病?挺好的,這邊是太吵鬧了些,等我有空和皇上說說,必是肯的,你也跟過去,好好服侍他,心靜了自然病就好了。」她一邊看著身旁的丫鬟們打絡子,一邊漫不經心道:「我聽說太子妃好像有孕了,你也該有訊息了吧?讓太醫給你看看身子。」

上官筠實在是煩死這個蠢婆婆:「母后,這父子之間的感情,也是需要時時見著才好的,夫君若是去了西京那邊,時間久了,父子感情生疏了,會被別人趁虛而入的,您看晉王殿下這次去辦的河工差使,一塌糊塗,全靠王家替他兜著,晉王又去父皇跟前哭了一輪,皇上才沒和他計較,只說他年紀輕,被下邊人糊弄了。」

竇皇后卻已被她帶歪:「朱貴妃這次可真是自作聰明,呵呵,打量我不知道呢,派了身邊內侍到御書房送了幾次湯,只想見皇上,結果皇上惱了她,根本不見她,看把她給能的。」滿臉幸災樂禍,這次朱貴妃倒霉,她足足高興了好幾天。

目光短淺。上官筠壓下心裡那點厭煩:「若是夫君不在東都這邊,齊王殿下也少人指點幫扶著,您在後宮,前朝的事也不知道……」

竇皇后冷笑了一聲:「身子才是第一!當年我嫁進王府,皇上的事兒我一律不管,只管著他的身子,怎麼把後院給操持好了,不讓皇上操心,朱貴妃就仗著家裡有幾個錢,整日里在皇上跟前顯擺,又忙著把兄弟都塞給皇上,有什麼用?皇上心裡明白著呢!大郎可是他嫡長子,他怎會不心疼?」之後便開始長篇大論的說起當年在王府的舊事來,無非都是些什麼幾個妾都不安分,禮部那邊如何剋扣的老話。

上官筠氣得沒法,卻也知道和這位蠢皇后沒法說道理去,回去後越想越生氣,索性悄悄換了衣服回了孃家,和父親訴苦:「王爺如今性情乖張,一句不字都不想聽,婆婆在這政事上又一竅不通,竟無人明白我的心,他一去西京養病,之前那刀槍血雨裡頭打來的戰功,時日一久,哪裡還有人記得?養起來的那點聲望,很快就被人遺忘了。」

上官謙看著這個女兒,心下一嘆,低聲道:「你也知道是刀槍血雨中打下來的戰功,哪會那麼容易被人遺忘?軍中他的威望仍在,對他很是同情。武將們表面上雖說未必多麼好,但真正有事的時候,都是互相呼應的,那都是戰場上打下來的情義,不是那麼簡單說沒就沒的——而且他回西京那邊,恐怕另有用意也未可知。太祖定都長安,是為著其在軍事上的地位,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苑之利,能阻三面而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聖後改東都為神都,長居此地,人人也都貪圖洛陽富庶繁華,卻忘了那邊才是我們的立國之本……你不要看他如今病中乖張消沉,就小覷於他,病虎也是虎,不是貓,他當初能拒寇於北,不是一般人。」

「你這些時日在女科上出太多風頭了,冷一冷也是好事。皇后說的其實有道理,你不要覺得她笨,皇上偏偏選了她做皇后,後宮哪個人能越了她去?她有她的智慧,你不要看低了她,王爺病得厲害,你去陪他養病,也是好事,我們需要一個皇孫。」他委婉的提醒上官筠。

上官筠煩躁道:「他如今病成這樣,應是不能有孩子了,前些日子我探病之時他和我談過,意氣蕭索,顯然已失了鬥志,哥哥回來應該也稟報過你。將來大概只能走過繼這條道。西京我是不能去的,明年大比之年,這女舉是我首倡,我若去了西京,到時候這天下女舉人,誰還記得我?誰還知道是我上官筠給了她們這樣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我辛辛苦苦籌謀了這些日子,豈能讓別人摘了桃兒去!王爺倒是沒讓我跟著,就是皇后娘娘那邊可恨,我和祖母說,到時候讓祖母就說身子不適,想我身邊伺候一二,這樣我留在東都裡也算說得過去。」

上官謙一嘆:「你看著辦吧——其實,女舉人,並沒有你覺得的那麼好用,這些女舉人,就算再才華橫溢,也逃不開一個嫁人生子的命運……你能用到她們的時間很短,她們興許還來不及在一個位子上太久,很容易就被夫家收服了。」

上官筠笑道:「父親過慮了,我哪裡就寄希望於她們呢,便是科舉的男士子,也要入朝幾年,方能用得上,女兒豈會那樣短視?只是此事於名聲有利,再則就算嫁人,嫁給什麼樣的人,那也是可以做點文章的,便是在後院,能影響到男人的婦人,也盡有的,端的看是什麼手段罷了。話說回來,我今兒還有件事想和父親商議,父親可對哥哥的婚事有什麼想法?」

上官謙一怔:「你祖母好似看了幾個人家,你母親那邊有幾個表妹還可以,但是你祖母有些不喜歡。」

上官筠嗤之以鼻:「盧家如今是越發不行了,養的女兒畏畏縮縮不成氣候,盧一薇,盧一茹兩個上次阿爹也見過了,哪裡做得了我們上官家的宗婦,祖母自然是不喜歡的,我這邊到有個人選,霍太尉家的嫡女,霍二娘子,才貌雙全,明年也準備參加女舉考試的,不知父親意下如何?」

上官謙想了下訝然道:「要選勳貴家嗎?咱們家一貫要聘宗婦,都是從世家中選取的,再則這位霍二娘子,我記得也頗有才名,想來性情也有些要強之處,你哥哥那脾氣,如今連我的話他也多有忤逆之處,怕是相處不諧,倒是找個性情溫和寬容的大概才好相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