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佑庸點頭:「之前讓打的那一批貨,很不錯,我想再打一批。」
白素山道:「小意思。」依然是絲毫不問,彷彿全然不疑,陸佑庸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位老友明明知道這麼幾年做的東西意味著什麼,卻依然不管不顧,也不知是大智若愚,還是真的太信任自己這位老友了。
他拍了拍白素山:「放心吧,虧待不了你。」自己這位主上的深謀遠慮,可是從他一開始就被扔到這流放蠻夷之地就有的深謀遠慮。
白素山卻有些遲疑道:「倒是上次你安排過來的那個流放苦役犯,叫石頭的那個,有些麻煩。」
陸佑庸一怔:「什麼麻煩?他不聽指揮嗎?他可是實打實的富貴人家出身,吃不了苦你們且也看我面上,包涵一二。」
白素山道:「倒也不是,人還是很好用的,上次海堂遇到海盜,聽說他很能打,兄弟們都特別服他,而且指揮對戰上很有一手,我還想著新建的一支船隊讓他帶。就是最近一個月,忽然來了人來打聽他,雖然語焉不詳,看圖卻明明就是說的他,雖然我安排人敷衍過去了,但還是想著該和你說一聲,我後來側面瞭解,來打聽的,是北安侯的人。」
陸佑庸想了一會兒才想起北安侯是誰:「王慕松?他找他做什麼。」難道還要找這個異母兄弟報復?王慕松親生母親因東陽公主而死,他又一直被東陽公主打壓著,當初可是在東陽公主倒下的時候出了大力的,聽說要不是下屬阻攔,他差點直接絞殺了東陽公主,最後還是朝廷給了點體面,鴆死的。難道他還沒有出了這口氣,還要趕盡殺絕?可是到底也是有一半血緣的兄弟啊。
王慕巖怎麼說也是聖後的親女兒唯一的兒子,雖說永平郡王府這邊東陽公主的黨羽幾乎全被株連抄斬了,王慕巖還是因著軍功被網開一面,流放到南粵,王爺暗中操縱了下,順利的將這人弄到了自己手底下,撈了出來扔去了白家那兒。
白素山道:「不知道,我怕是尋仇的,都給擋了,只放了訊息官府派的苦役犯都在修軍船,有的會跟船出海,不定在哪裡,那邊好像很是不依不饒,一直不死心地還在打探。」
陸佑庸斬釘截鐵道:「莫要讓他打探出來,把這人給藏好了。」
白素山嘿嘿一笑:「放心吧,我準備又讓他帶一隻船隊出海,沒個幾個月回不來。」
陸佑庸點了點頭,心裡卻想著得給王爺寫封信說說這事兒,一邊又犯愁起來,也不知這位嫏嬛女史,是王爺的什麼人,還有孕在身,難道……那上官家的那王妃算什麼?他搖了搖頭,也不敢猜測,只一心想著如何辦好照應這位金貴的夫人。
畢竟秦王平日裡為了避嫌,和自己面上幾乎全無來往,也極少給自己提要求,只是讓自己放手施為,要錢給錢要人給人,把一個廣州市舶司經營得紅紅火火,暗地裡又通過白家生了不少利。而今年卻一反常態提了兩樁要求,一樁是連山的生意,雖說油水不少,但讓給對方的利潤明明可以不那麼多,這第二樁,便是照應這位嫏嬛女史了。這位夫人開了女學沒多久,就已有人盯上了,到官府裡查戶籍,還是他接了訊息,不動聲色地真的替她弄了一張假戶籍出來,又旁敲側擊讓白素山注意到了她,將女兒塞了進去做學生,才糊弄了過去,不然她早就被下邊那些本地小吏們上門騷擾盤剝了,這女子雖然聰明大膽,知道捏造一個李姓舉子夫人的身份,也知道租賃在官學附近,還招了不少富商的女兒做女學生,讓一些地痞流氓的確是投鼠忌器。但她卻還是太大膽了,不知道當地宗族和小吏們那一等的貪婪厲害,她動了那些人的利益,一旦他們查出缺口來,必是早就飛撲上去吞吃掉了,哪裡讓她能安份過了這個年?
只是自己可就辛苦了啊,他敲著頭,十分傷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