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樸真含笑:「傻孩子,開飯館的女子,會被人輕賤,咱們無依無靠的兩個孤身女子,怕是開不了幾天,就要惹到閒人了。」
環兒皺了眉頭道:「那怎麼辦啊?總得找個營生啊,娘子您直接買下來這麼大一個院子,還帶小樓,一下子把錢都快用光了,再這麼坐吃山空,可不行啊。要我說,當初就該買小點的院子,要不地段偏點兒,偏要選在這州書院旁,好貴啊。」
趙樸真道:「這裡很近州學,又靠近州府衙門,平日裡巡邏的兵士多,三教九流的閒人也不敢在這邊逡巡,我們兩個女子,自然是安全為上,多花些錢,也比在那些閒雜人太多的地方的好,而且這裡安全,也方便我經營些營生。」
環兒好奇道:「什麼營生?莫不是畫畫?出去找畫院寄售?我看娘子的畫實在很不錯。」
趙樸真搖頭:「我非名家,不僅賣不出高價,只怕還要折了顏料紙錢,況且商販一流,都被人輕賤,並非長遠之計,我為女流,拋頭露面在外,一旦地位低了,就容易受人擺佈,一不慎,那可是萬劫不復,咱們一步都不能走錯。」
環兒十分茫然道:「可是,咱們如今可沒有王府在後頭了,誰會真的尊敬咱們呢?」
趙樸真含笑:「我已想好了,你看到外邊花廳裡別人送來的剛打好的桌椅沒?我要招女學生。」
環兒大吃一驚:「女學生?娘子是要做先生教書嗎?可是學生從哪裡來?未嫁的小娘子們,大部分還是家裡的吧?再說這束脩怎麼收?太貴了的話,別人寧願自己家裡請吧?誰會願意來咱們這兒?」
趙樸真道:「萬事開頭難。願意讓女兒讀書的人家,不會是普通人家,要麼官宦人家的小姐,要麼是大家世族的女兒,這些人家的小姐都嬌貴得很,養在深閨,自然會請女先生到家裡去教,或是自己就有家學,所以要找女學生,太難了。我只能先從收普通女學生開始,而這口碑也很難打起來,因為女學生沒有科舉,究竟學得怎麼樣,如何能讓人口口相傳,又尊重你,可不容易啊。」這些日子,趙樸真一直在想著如何謀生的本事,已是深思熟慮了許久,環兒本來還對她信心滿滿,如今聽她一剖析,也開始愁起來:「是很不容易啊。」
趙樸真道:「但是做女先生,卻可以受人尊重,又有學生家長在,不至於受人輕侮,招來些不三不四的閒人,長遠看來,此事還是如今我最好的選擇。」實際上這也是她當初回連山的時候的打算,她並不想就此嫁人,想著等安穩下來便開個女學,如今雖然離開了連山,卻也不是不能做的,只是失去了父母家族的庇護,開頭要難許多罷了。
環兒很崇敬地看向她:「趙娘子,您想得真仔細,難怪當初王爺這麼倚重您,咱們為什麼不回王府?」
趙樸真沉默了一會兒:「我想看看更廣闊的地方。」
環兒天真爛漫:「也好,等累了咱們再回去也成。」趙樸真微笑:「你替我去街上找個最有名的大夫,要婦科方面有一套的,出診。」
環兒登時擔憂起來:「娘子,您生病了嗎?」
趙樸真搖了搖頭:「快去。」
白鬍須的大夫來的時候,趙樸真已挽上了髮髻,宛如一個年輕的小媳婦,大夫左右兩邊手都把脈過,又問過月事具體日子,笑道:「恭喜小娘子,您這應該是有孕了,應當快三個月了,看您面色紅潤,身體健壯,胎兒應當很是安穩,不需要吃藥,好好休息正常飲食即可。」
環兒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趙樸真卻早有了心理準備,也不著急,只是問了下大夫一些注意事項和飲食禁忌,便讓環兒厚厚付了診金,送走了老大夫,環兒回來驚喜交加:「快三個月!是王爺的吧?」在連山日子這麼短,一路上她也沒有離開過她身邊,這麼算來,從日子看,只有可能是王爺的。
環兒又喜又憂:「這可是小王爺啊,王爺還沒有孩子呢,又這麼寵愛您,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只是路途也太遠了,娘子實在不該來這邊的,應該追上高大人,回王府多好。不過,王妃娘娘可不好相處,但是王爺這麼寵您,一定會護著您的。」
「但是現在都這樣了,路上再顛簸可不行,我聽說從前王家嫂子就是坐馬車把孩子給掉了,您還是得好好養身子,還是託人給王府送封信的好。」
趙樸真看環兒一片天真爛漫,含笑著道:「別想太多,暫且現在這裡住著,以後你在外邊只說我們家相公上京趕考去了,莫要說別的,更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從王府出來的事,懂嗎?」
環兒喜滋滋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