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真哼了聲,顯然微微有些不甘:「這些花兒想必宮裡多的是,並不值錢。本來也是,她若是一開始不和我搭話,我哪裡會說那麼多,要說就是阿爹不公,要罰也該兩人一起罰才對。再說了,明明阿爹也很想知道她在宮裡怎麼樣,秦王到底是不是真的看重她來著,如今我多問幾句,大家才知道不是?看她今天說的,王爺打發的幾個宮女,顯然都是一樣的,她也沒當什麼重要差使,要不還不著急炫耀?先時你還說怕她被王爺收用過,若是收用過,怎麼也會安排一兩個名分,皇家又不缺那點錢多養個人。」
羅氏笑道:「不管如何,她有這樣的背景,也能說個好人家,將來對我們家也是個臂助,聽你阿爹說,今兒世子在門口遇見她,也十分客氣敬重呢,說改日要讓土司夫人下帖邀請她,到時候自然是連咱們家裡的女眷一塊邀請的。」
趙靈真臉色緊了緊:「世子也看重她?秦王,不是聽說並不受寵嗎?又不是太子,有什麼好交好的。」
羅氏噗哧一笑:「人家只是看到王府的侍衛統領,因此客氣一下罷了,但這也是個好事,你阿爹在六品上都快十年了,也該挪挪位子了,還有你大哥,做世子伴讀那麼久,也該當差了,你阿爹正要給他謀個好差使。我正想著趁什麼時候和土司老夫人跟前能說上話就好了,老夫人的情面大,若是能說動她,那就有了八九分了。正好你姐姐今兒給我送了一尊玉如意,品相十分好,老夫人壽宴正合適。」
趙靈真抿了抿嘴:「我看她行囊頗多,想必還有比那更好的,玉如意太普通了,明兒我去她那裡再看看有什麼好一些的禮物,是為了阿爹和哥哥的差使,她定是願意的。」
羅氏欣慰道:「這就對了,和你姐姐好好親熱親熱,她離家這麼多年,定是想家的,你好好焐熱了她的心,怕她不為家裡著想?你有這麼個姐姐,將來不管嫁去哪裡,人家都要高看你一眼。還有我看你姐姐是識字的,想必琴棋書畫也都會,正好你也和她學一些,將來夫君面前,也有些才華。」
趙靈真嘴一撇:「舞妓歌姬才學這些呢,我才不學。」
羅氏嘆了口氣,知道女兒嬌縱,只能慢慢教,也不強求,因著晚餐沒吃,怕她餓著肚子睡,又命廚房做了些東西上來給她吃了,才回去了。
第二日趙靈真果然興致勃勃去找趙樸真聊天,又去看趙樸真帶回來的東西,之後卻大為失望:「姐姐伺候王爺這麼多年,怎的就這麼點東西?那些書千里迢迢帶回來做什麼,又沉又不便。」
趙樸真笑道:「宮裡的東西大多不好帶,出府之前大件的和有宮裡印記的,我都分送給從前對我好的姑姑和姐妹們了,這一路上路不好走,所以只帶了些細軟和事先準備好的要送父母和兄弟姐妹們的禮兒罷了。倒是這些書可都是好書,別的地方買不到的。」
趙靈真撇了撇嘴道:「你可真傻啊,定是被別人給哄了,您都離京了,以後又用不上她們了,給她們這個人情以後都還不上了,還不如都折成銀子呢。」
趙樸真含笑不語,趙靈真卻有些怏怏,本來還還以為趙樸真還藏有不少好東西。她事先問過,她送給阿爹的是一個雞血石印章和白玉筆架,給母親的是玉如意,送給兩個哥哥的都是一套文房四寶,雖說都是好的,爹孃和哥哥都是愛不釋手,但是,這些居然就是最好的了?母親問過伺候趙樸真的錦書了,那些行囊箱子看著多,卻都是些書籍畫軸,也並不是什麼名家的,居然還不少是她自己畫的,那值什麼錢?銀子更是沒有多少,只有一小匣子的銀子和銅錢,估摸著不會超過五十兩,雖然說這在她們這蠻荒之地已是十分富有了,但還是距離她們的期望太遠了。
說來也是嘛,說什麼王爺最寵愛的女官,最寵愛怎麼會放出來?不過是說來臉上貼金罷了,做人奴婢,能存下多少錢?父親母親想得太好了,若是不盡快嫁出去的話,只怕還要白白貼進去不少伙食費呢。趙靈真有些不死心地又看了看趙樸真身上的插戴,頭上簪子只是普通的家常青玉簪,身上也只是家常舊袍子,只有脖子上的瓔珞看著還不錯,就是寶石碎玉都太小了,只有那顆珠子看著還值錢點,不過顏色這麼黯淡,手上那鐲子……她伸手去摸趙樸真手上的手鐲:「這個是金的嗎?看著份量很足,戴著會重嗎?」
趙樸真卻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笑道:「這是黃銅的,空心的,不沉的。」黃銅?趙靈真熱情退卻,就是這南蠻地方,也只有窮人才戴黃銅的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