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萍卻不知想起了什麼,臉上紅了又白,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囁嚅學究,忽然伸手拉著趙樸真輕聲道:「姐姐莫怪我冒撞,我想問問,宮裡,妃子若是小日子時侍寢,是否是大罪。」
趙樸真一怔,疑竇頓起,嘴上說著:「那自然是大不敬,欺君之罪……這些都有內務司尚寢局管著的,妃子們自然也都知道這事兒要避諱,自會和尚寢局報備。」新婚洞房之夜,是新娘新郎的大好日子,難道世家竟然會讓媵妾陪侍新郎?不可能,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規矩,哪家的正妻會願意讓出這最重要的宣示權利的日子?侍妾通房,那都是要王妃許可後,才能服侍王爺,豈有在大喜之日,就讓媵妾侍寢?是不是這丫頭年紀尚小,只聽教養嬤嬤說了幾句侍寢的話,不知就裡,就嚇到了?
她十分委婉勸說道:「上官娘子,今夜是王妃與王爺的大好日子,你若是葵水來了,想要避諱,只管和王妃娘娘身邊的朱碧姐姐和我們阮姑姑說了,自然不會安排你值夜的。」
上官萍被她看得臉上通紅,窘迫萬分,眼睛裡淚花打著轉,卻也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聲道:「多謝姐姐指點,我……我先回去了,一會兒她們找我不見……不大好。」
趙樸真聽到外邊鑼鼓聲大盛,知道婚禮已開始了,也不多留,只起來替她將曬得半乾的裙子取下來,為她穿戴好,送她出去,提醒她道:「真的不需要我去給你們朱碧姑娘說說?」
上官萍臉色蒼白道:「真不用了……我會和我們管事的王媽媽說的,謝謝姐姐了。」
趙樸真知道王媽媽是上官老夫人身邊服侍的管家媽媽,這次給了上官筠陪嫁過來,內院的事自然是她那邊做主,便笑道:「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只管說。」
上官萍心事重重的出去了,趙樸真按下心中疑竇,到了前頭去,果然婚禮已經開始。許多披著華麗金邊紗青衣緋裙的丫鬟手持著層層疊疊的花障,遮著同樣穿著厚重華美禮服的新娘,王爺金冠吉服,站在那裡念著卻扇詩,燈火通明中,他面容清俊,鼻樑挺直,無數燈光映在他的幽深雙眸裡,讀詩的聲音仍然和從前一樣穩定冷靜,周圍的鑼鼓喧天,熱鬧笑語,彷彿絲毫沒有暖到他一分。
花障層層卻掉,美豔不可方物的上官筠站在紅毯的盡頭,身姿筆挺,鮮紅的裙襬傾瀉而下,整個人如鳳凰一般驕傲,李知珉在喜娘的牽引下,一步步向她走去。在他們周圍,花團錦簇的花障,流光溢彩的彩燈,喧鬧尖叫喝彩的人群,都不過是襯托他們的絢爛背景。
趙樸真遠遠站在人群中,看著李知珉一步步走向那光明熱鬧的深處,伸手牽著上官筠入內,儷影成雙,一雙璧人。
司儀一聲聲地喊著:「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對拜!」
……
「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