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慕巖擅自出戰!
他僅僅只帶了一萬的精兵,輕車簡從,長驅直入,一日便抵達了突厥大營所駐紮的鐵山。
突厥烏索可汗專門派了使臣進京買通了東陽公主,與大乾使臣正在議和中,大營本就空虛,守備鬆弛,被王慕巖趁虛而入,烏索可汗被親兵死士們抵死守護,邊戰邊退,又再次狼狽逃離,一直退守撤離到了原本突厥界內的東蘭境內,藉著熟悉地形,又有著白河擋著,才算苟活了下來,估計身邊的部族親衛,剩下不過百人。
正在議和的突厥使臣是個曾和乾人學過幾日四書五經,精通乾語的官員,措不及防收到此訊息,只能氣急敗壞地怒斥朝廷議和的使臣背信棄義,卻也拿一臉無辜表情的公孫鍔毫無辦法,氣一上來,下意識揮舞著刀劍便想要恐嚇跟前這個坐在輪椅上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而這時孫鍔身後一直悄然沉默的公孫刃按劍不過是往前站了一步,眸光灼灼,凜然逼視,那身上陡然散發出帶著血腥味的森然之氣就讓氣血上頭的突厥蠻子們不由一怯,而背後護送公孫鍔的玄甲兵士也都按劍引弓,數人齊喝,舌綻春雷,彪悍兇猛之氣悍然而發,目光炯炯,身子前傾,竟然都一副恨不得對方先動他們好藉機大動干戈的渴戰心態。
突厥士兵一貫視大乾猶如兔子羔羊一般軟弱無能,這次大意戰敗,也是覺得是敵人詭計多端,並未真正把大乾人放在眼裡,而可汗派個使臣,進京略一挑撥,果然昏庸軟弱的皇帝以及貪婪膚淺的公主就都上了鉤,不約而同地害怕秦王坐大,頒下聖旨停戰議和。突厥眾將額手相慶,覺得乾人一貫喜好內鬥,沒有血性,這次失敗不過是暫時的,且待乾人自己消耗士氣後,他們重整部族,便可從頭再來。
萬萬沒想到以為議和計劃一切順利,乾人也已停戰的關節時刻,一貫自詡「仁義德信」乾人竟敢背信棄義,悍然突襲,行「小人」之事!
眼前這文質彬彬,儒雅斯文的議和大臣,看起來簡直就是一直在迷惑他們的披著羊皮的狼,而他們卻發現沒辦法發怒,因為在他們背後彷彿無堅不摧的狼騎已經一潰千里四分五裂,可汗逃亡不知去向,而這些他們如今看不起的乾人,如今竟像是煥發出了令人畏懼的血性!
正如許多遇強則慫的強人一般,他們也縮了,訕訕地放下了刀劍,色厲內荏道:「我方可汗是一心與大乾化干戈為玉帛,共襄盛世的,如今這般,有損於乾國大國形象啊!」這會子他又無恥的提起仁義禮智信來了,公孫鍔倒也笑吟吟彷彿對這意料之外的突襲瞭如指掌,回話的時候卻綿裡藏針:「要結盟講和,總得你們先把佔了咱們乾國的地還了回來,這才好坐下來好好談議和的條件,仍佔著我們大乾的城,就要和我們說議和,貴方也太沒有誠意了些。」
突厥使臣語塞,公孫鍔淡淡道:「我看如今使者您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若您再回去問問你們可汗,看看可還能拿出什麼議和的條件來,讓我也好上覆君主,傳達貴國的誠意。」
議和不歡而散,公孫鍔當日就回了秦王所駐紮的城。王慕巖也遣了使者回來,將繳獲的戰利品一一上報,並同時附上了請罪的摺子,只言以待罪之身,守在剛收回的城裡,向主帥請罪。
然而即便是朝廷使臣,也無人對違旨擅自出戰大勝而歸的王慕巖提出任何懲治的意見,包括秦王,也不過是匆匆擬了個摺子,將最新戰況命人飛送回朝廷。
朝廷大軍裡一片平靜,底下卻是暗流洶湧,人人都被這神來一筆給驚到了,王慕巖啊,平時那是要多沉默有多沉默,要多聽話有多聽話,眾人眼裡的老實頭子,讓他往西絕不往東,大家都忘了這裡還有個跋扈的東陽公主的親子了,沒想到啊!誰能想到?
這才是東陽公主的親生子呢!這明顯就是東陽公主為了自己親生兒子博個萬世功績啊!至於抗旨?那是個什麼?誰不知道當今皇帝就是東陽扶起來的傀儡?故意先讓秦王罷戰,然後讓自己親兒子搶功,這太符合東陽一貫貪婪無恥地作風。
眼看這不世功績,妥妥的要歸於東陽公主的親生子了,這些跟著秦王賣命的將士們,再不平,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等待朝廷回奏的日子很是無聊,駐紮著無所事事的軍漢們一閒了下來,手裡又剛拿了戰利品的封賞,到手的功勞眼看飛了,也只有撈點實惠的,享受點實在的,這軍紀就開始有些守不住了,不過數日,便抓了幾齣聚眾賭博的、偷著喝酒的、偷偷進城去嫖的、擾民的、尋隙滋事打架的。
秦王治軍一貫嚴整,少不得都抓了來該打軍棍便軍棍,該綁旗杆示眾就綁旗杆示眾,只是這其中卻極醒目的王慕巖的異母兄弟,王慕松也因打架被敲了四十軍棍,這軍棍可是實打實的,他又是軍官,罪加一等,敲得更是嚴重,立時就躺著了。
上官麟平日裡和他還算交好,給他送去了些上好的傷藥,回來和趙樸真說笑:「知道他為什麼打架?居然是為了仇人的兒子打的,如今王慕巖忽然來這麼一下爭了大家的功勞,少不得有人編排起來說閒話,喝了幾口酒,就開始口裡嚼蛆起來,說王慕巖是蔫兒壞,會咬人的狗不叫,早就打算好了爭功勞什麼的,結果不妨王慕松聽到了,就撲上去打起來了,把人家臉都打腫了,人都被他給打懵了,不是說是有仇,平日裡連話都不說一句,見了面都要躲開的嗎?如今怎麼倒是為這個仇人的兒子出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