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使者

以身飼龍 葛巾 第2頁,共2頁

趙樸真笑道:「是個巾幗英雄,凡婦不可比之。」上官麟點了點頭:「她上次帶著應無咎進京提親,一個人說我爹,我當時就很好奇這是個什麼樣的婦人,要知道我爹那性子,可不是一般人能說動的——我妹妹,養在家裡這麼多年看得那麼緊,讓他鬆口,可真不容易。」

趙樸真想到應夫人毀掉的容顏,十分好奇問道:「上官公子見過應夫人嗎?」

上官麟道:「父親那日專門讓我去拜見,好好的讓我拜見個女眷,倒是頗為蹊蹺,不過她戴著冪離,在屋裡也不曾摘,並未見到真容,只是問了幾句讀書和宮裡當差的閒話,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感覺很是可親斯文,應欽那可是匪盜頭子,倒有這麼個談吐斯文的夫人,可真不簡單,傳聞他還畏妻如虎。」

趙樸真聽他說得好笑,也只是抿嘴而笑打趣道:「說到底上官大人還是擔心自己妹子,才遷怒於應家大公子吧?」

上官麟微微尷尬道:「我母親喪于山匪之手,我妹妹對這門親事很是抗拒……」趙樸真一怔,心中飛快掠過一絲不對,待要細問,卻見蹄聲答答,城門口幾匹駿馬疾馳而入,手持一面明黃龍旗,上官麟臉色微變:「議和的使臣來了。」

趙樸真詫異:「來得這樣快?」

上官麟面色凝重:「不知道派的是什麼人——會不會是東陽公主那一派的人。」

只看前鋒過後,之後果然見一隊羽林營護送著一輛馬車緩緩進城,趙樸真卻咦了一聲,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認識的人,腰桿筆挺騎在馬上,一身玄衣,面色冷漠,上官麟也立刻發現了:「公孫刃?他怎麼也來了?他不是一向都緊跟著他兄長的?」只看到宋霑從裡頭迎了出來,顯然是代表王爺迎接朝廷使者,馬車也停住了,公孫刃翻身下馬,走到馬車前掀了簾,果然從裡頭推出了一架輪椅……豁然正是穿著白衣的公孫鍔,笑容和氣,如沐春風。

很快他們便知道公孫鍔的職司——行軍司馬,這兩兄弟之前還是草民,究竟何等際遇,變成了行軍司馬,還代表朝廷,前來與突厥議和?

行軍司馬,聽起來品級不高,職司也不過是協理統調軍事,然而雍朝幾個赫赫有名的國師,擔任的職務,都是行軍司馬,如今他身上另又奉著皇命,代表雍朝議和,那就非同一般了。

「公孫兄弟已被帶走,魚上鉤了。」趙樸真已想到了那一個夜裡,那無聲無息出現的玄衣人,敏感的弦再次被撥動了,這……也是在王爺安排計算中嗎?

上官麟低聲道:「好蹊蹺,我去打聽打聽。」護送使臣前來的羽林軍,自然有他認識的人,他走了過去,很快便與人攀談起來。

不多時他回了來,說道:「說是前些日子太子舉薦為官的,頗有才華,太子都只喚他先生,東陽公主似乎也挺賞識他的,據說醫術通神,替公主治好了頭疼的毛病,學識也頗為淵博。這次議和,朝中那些文臣沒幾個願意來幹這一不小心就青史留下罵名的苦差事,但又不敢讓東陽公主的人來真簽下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太子便保舉了公孫鍔,皇上也便許了。」

趙樸真看了眼陪同在公孫鍔身邊形影不離的公孫刃,這個年輕人依然和過去一樣,猶如一把沉默而鋒利的劍,朝廷中的那些大臣,太子,知道這個人的身份曾經是赫赫有名的「鬼殺」嗎?

公孫兄弟,之前一副隱居市井的姿態,卻在上官家、王爺、太子身邊出現,如今乾脆出仕為官……被帶走,他們到底是不是王爺的人?當時上鉤的魚,又是誰?難道竟是太子?還是東陽?皇帝又為什麼會允許太子和東陽身邊的人來議和?難道東陽公主這次丟了這麼大臉,皇帝還沒有佔上風?

一團一團的迷霧在心頭縈繞,明明她已經是知道秦王許多不可告人的事,但依然看不清楚這個人的安排和謀劃。

議和,前方的將士們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李知珉出面宴請,宴席上大家卻都殊無歡顏,不過是個場面話,宴會上秦王和新上任的行軍司馬說話也十分客氣,看起來並不像是十分熟識的樣子,散宴之後,也全無私下來往,彷彿都是公事公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