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邊城

以身飼龍 葛巾 第2頁,共2頁

他又撕了一隻腿灑上鹽遞給趙樸真,絮絮叨叨:「我是看不懂你們兩兄弟了,平日裡也不見來往,你這樣,他難道領你情?再怎麼樣那也是他親生母親,你若是想打著人家能大義滅親,那是不可能的,再說了我看他那一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的脾氣,不是你那點小恩小惠能打動的。」

王慕松不說話,只是啃著兔肉,又道:「虧你也能逮到兔子,我前兒看到有鴿子飛過去,還想著射了下來烤了吃呢。」

上官麟看了眼趙樸真:「你可別真打了,那是信鴿,賣了你都未必能買上一羽。」

王慕松一怔:「信鴿?誰帶的?」他看了眼趙樸真,也反應過來了:「難道是王爺?」

他忽然恍然大悟:「怪道我看高靈鈞那混球,平日裡最是好不正經的,如今出征,基本不離那車子,那是鴿舍吧!」

他畢竟不是表面的紈絝,一經點撥已是一通百通:「我說那車子看著不對呢!這必是專門訓練過的軍鴿!那鴿子會盯準了那鴿舍的!這樣的鴿子,那真得是千金供養,多年訓練,小心伺候……難怪這些天京城各種派遣訊息,咱們這裡可沒斷過!秦王,不簡單啊!今上,這可是綢繆了多久啊!」他一拍三嘆,連肉都忘了吃。秦王年輕,眾人都還覺得多半還是如今上頭皇帝的意思,為自己親兒子鋪路。

趙樸真默不作聲,上官麟呵呵一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如今可算得上是圖窮匕見之時了……」兩人正說話,卻正是說曹操曹操到,只看到高靈鈞和一個年輕將領走了過來,看到他們在這裡烤兔子已是大笑道:「好小子,在這裡打牙祭也不叫哥哥。」看到王慕松,又扯了扯他身邊那年輕將領指著這個方向說著什麼。

這邊王慕松卻已是放下了兔肉道:「高靈鈞那二貨還帶著舍弟,定沒好事,我先走了!」說完已是飛快地起身,也不等那兩人近前,就匆匆跑了,對這好吃的肉竟是一點流連都沒有,彷彿屁股著火一般。

原來那年輕將領赫然正是適才說到的王慕巖,東陽公主的親生子,羽林營的中郎將,趙樸真看那年輕將領身材瘦長,肌膚並不是貴族們流行的白皙,而是小麥色,五官卻頗為斯文,長著一雙鳳眼,依稀和東陽公主相似,但目光沉靜清亮,舉止穩重,一點母親的驕橫傲氣沒有的。

高靈鈞已拉著那年輕將領走了過來,大概也是知道這兩兄弟和一般豪門同父異母的兄弟情況不同,也不提剛剛倉惶遁走的王慕松,只笑道:「上官兄弟在這裡整治什麼好東西?拉著我們王爺的身邊人吃,倒是好打算!」

行軍途中本就不拘禮,這幾人看起來在京裡也算熟識,更是全不敘禮,直來直往,上官麟已是又掏出一包烤得滾熱開裂的大葉泥包來,笑道:「算你們運氣,這東西沒被王慕松帶走,給你們。」他看了眼王慕巖,顯然有些故意道:「王慕松去幽州那邊碰了一鼻子灰回來,罵了一輪薛閏,訴苦了半日,結果東西都沒敢吃,看到王統領過來,飛也似的跑了。」

王慕巖眼神微動,卻仍是維持著沉穩:「幽州薛閏那邊不遵聖旨,供給軍需嗎?」上官麟笑道:「地方節度使搪塞敷衍都是意料中事,不過若是你去,怕是有辦法能要回來些軍需,也不知王慕松那小子蹦出來搶這差使做什麼,又辦不好,王爺雖然沒計較,但這面上可不好看。」

趙樸真看到他們也全都不避諱自己,便也將自己當成個默默無聞的小內侍,將那包泥包輕輕掀開,又有噴香湧出,高靈鈞已拿了柄小銀刀,十分熟練地替她分割,並不讓她燙手,兩人分肉之時,只聽王慕巖說話:「薛家和我母親誓不兩立,我去更討不到好。」

上官麟大笑:「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我倒覺得王爺當時若是差你去,以將軍的謀略,定能交換些實打實的利益回來,趙樸真心一動,知道上官麟不愧是世家子弟,看問題果然不是從面上看,利益交換,是世家和貴族們最擅長做的事情了,王慕巖可不是一般人,他掌羽林營已經數年,又有那麼個權勢傾天的生母,去做利益交換自然是得心應手,想必秦王當時也是有此意讓王慕巖去幽州,結果卻被王慕松跳出來攔了一下……

王慕巖淡淡道:「你想多了,王爺運籌帷幄,自有安排。」

上官麟只是笑道:「也就王慕松那傻子,真把你當弟弟一般老母雞一樣的護著。」這話說得頗有些過了,京裡誰不知道永平郡王府那點兒事,這倆兄弟頂多也就是面上情兒,上官麟這麼說,若是王慕巖對王慕松有嫌隙,不肯承這人情的話,必是要反駁或是否認的。

結果王慕巖只是看了眼上官麟,不說話,上官麟心下大詫,難道這兩兄弟,還真的相親相愛起來?這怎麼可能?上官麟自然不相信,正想要再探兩句,卻聽營帳有軍號響起,卻是緊急集合,幾人都是軍職在身,自然都微微變了色,肅容整衣站起來便要回去,上官麟匆匆和趙樸真交代了句讓她收拾,也急急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