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皇后一怔,李知珉再次道:「母后若是給上官家遞話,上官家不答應也就算了,若是答應了,那就是要和東陽公主、太子站到檯面上,打擂臺了——這就是站隊,母后可知道父皇心裡究竟是什麼意思嗎?」
竇皇后怔怔看著自己的長子:「你父皇……自然是支援你的……再說進來鬧的這兩出,又是斜封官,又是私鑄錢的,咱們和東陽公主,已是勢不兩立了吧。」
李知珉道:「中間還有嚴相,時機不到,原本是為太子、我和二弟選妃,若是父皇有意讓上官嫡女做秦王妃,那就該讓太子妃與秦王妃、晉王妃同時冊封,然而如今卻先封了太子妃,這個時候,還是什麼都別做的好。」
竇皇后幾乎不認識這個一向被自己叱責嫌棄的長子,遲疑了一會兒,想起了這些年威嚴愈重的丈夫,難得地沒有再駁他的話,卻轉頭看了眼李知珉身後老老實實侍立的趙樸真,仔細看了兩眼,又問:「今兒怎麼不是藍箏跟著你進宮?前兒得了些燕窩,我正想著教她好好燉了給你早晚吃,養養身子。」
李知珉道:「她有些咳嗽,怕進宮帶了病氣,所以沒敢進宮伺候。」
竇皇后聽了倒也罷了,這時李若璇卻纏著竇皇后道:「過幾日就是浴佛節,我想去開元寺燒香看法會去。」
竇皇后倒也不捨得十分拘著女兒,只是轉頭對李知珉、李知璞道:「叫你哥哥不拘哪個有空的帶著你去便是了,只是不許在宮外過夜,仔細讓人知道了不好。」大雍公主地位超然,因此她倒也沒怎麼避諱,前邊有個養著面首奢侈驕淫的東陽公主呢,別的公主略有些出格的,也沒人專門去揪著不放,就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心胸狹窄的東陽公主。
李知璞忙道:「別叫我,先生布置了個題有些難,我得寫出來,再說浴佛節有什麼好看的,都是人,挨挨擦擦的,還是勞煩大哥吧。」
李若璇道:「你們男子自然是不稀罕,我在宮裡那麼久,公主出行一次不容易,好歹趁我未嫁,多帶我耍耍啊。」
李知珉倒也沒拒絕:「到那日我派車接妹妹。」
浴佛日很快就到了,一早趙樸真就不得不帶了馬車去宮門接了公主出來,李若璇看到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問了幾句去封地的事,看趙樸真中規中矩,問什麼答什麼,也失了興致,沒繼續問下去,不過倒也沒有和從前一樣冷言冷語的刻薄,想來時移勢易,大哥不似原來想的這般沒用,身邊的寵婢,身份也水漲船高起來,趙樸真著實有些感慨。
好在很快便到了寺廟,李知珉早已在那邊穿著便服,候著妹妹。看到妹妹來,上前接她下了馬車,然後緩緩步行進入了開元寺,寺廟裡人山人海,外邊的店裡更是五彩繽紛的招子鳳裡搖擺,男男女女們都衣著簇新鮮明,手裡捏著敬獻佛祖的香花,鮮果,檀香,花燈等物,春風滿面,十分喜悅。
李若璇心情也甚好,緊緊跟在李知珉身邊,不斷髮問,李知珉身旁幾個便衣侍衛則若即若離地保護著他們,李若璇身邊又有兩個貼身侍婢跟著,一行人雖然身著便衣,卻也是衣袍華美,貴氣逼人,因此一般人也不敢衝撞他們,王府下人也佔了個極好的涼棚,簇擁著他們上了涼棚裡做好,眼看著法會這就開始了。
人聲鼎沸,萬人歡呼聲中,莊嚴的法鐘敲響,法會開始了,佛號聲聲,梵樂陣陣,趙樸真站在後頭,看涼棚下李知珉和李若璇身邊幾個內侍和公主身邊的侍婢圍得水洩不通,根本沒她插手的餘地,文桐看她站在一旁,笑著悄悄道:「今兒熱鬧,不如真姑娘自己逛逛去?這兒不缺人伺候呢,一會兒王爺若是找你,我給您遮掩兩句。」
趙樸真並不敢擅自便走,搖了搖頭,卻看到裡頭李若璇身邊一個叫玲瓏的宮女走了出來,手裡拿著銀子對趙樸真笑道:「姐姐,公主聽說那邊有比丘賣難得的蓮花,敬獻佛祖是極好的,說要買了獻佛祖跟前去,侍衛內侍粗魯,怕選不好花,我們又得伺候在公主身邊,省得她要個什麼找不到,只有勞煩姐姐您去辦一下了。」
文桐一怔,貴人忌諱多,既然說了不許內侍侍衛去獻花,他自然不敢湊上前,趙樸真卻不大在意,她本來也覺得站在這兒實在枯燥,便拿了錢依言到前邊去買蓮花獻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