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下少女一身玄衣,素簪鴉髻,清麗絕倫,應無咎又微微有些錯神,終於還是找回了理智,知道秦王的人,自己已不可能染指,只是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轉頭打馬,飛馳而去。
眼看人都走光了,趙樸真從發上取下一支長簪,輕巧一折,含入嘴中,使勁一吹,一陣高亢嘹亮的哨音響起,三長一短,接連三次,然後停頓,聽到遠處也傳來了相同的笛音,她鬆了一口氣,縱馬而馳,也不敢再繼續停留在此處。
石場裡,軍士們對峙著,高靈鈞滿臉不耐煩按著刀:「你們打傷了我們兄弟,又將我們王爺的貓藏起來了,還想抵賴?我告訴你們,可別惹爺爺惱了,到時候,你們擔得起嗎!」旁邊的楊一凡勸解道:「和氣為上,和氣為上,各讓一步得了。」
對面的工場督官已經出來,額上透著汗,上來就給楊一凡塞銀子,一邊作揖:「將軍,將軍,是手下不懂事,咱們這裡不少苦役犯和死刑犯,責任重大,因此不敢輕易放人進去,這點湯藥費給將軍的手下診治養傷,這樣,我立刻讓手下到處找貓,一旦找到,立刻全須全尾給您送過去,還請將軍稍安勿躁,在這裡歇一會兒,您看可好?或者,您高抬貴手,讓我派個手下立刻去縣衙那邊,替您請個照會回來,從這裡快馬到縣衙不過一頓飯的功夫,絕不能耽擱了軍爺的事兒。」
高靈鈞哼了一聲:「一個人都不能放走了!這陣勢咱們在京城可見多了,之前仗著人多,欺負人,等看到咱們佔了上風,就假裝服軟,卻是派人去叫人來,這天高皇帝遠的,雖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這天下,也得是皇上的天下!咱們王爺是什麼人,今上的嫡長子!還能給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給欺負了?今兒不說個明白,裡裡外外給我找到貓,一個人也別想出去!大不了咱們在這裡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那督官一邊擦汗一邊軟中帶硬地回道:「將軍有所不知,咱們這隸屬豫州,卻不是王爺的封地,咱們刺史大人是孫紹璋大人,這石場就是他點著建起來的,咱們不看僧面看佛面,等咱們孫大人過來,親自給王爺賠罪去,料想王爺也會給孫大人這點面子,您看如何?」
高靈鈞哈哈一笑,四顧看著周圍的人,十分痞氣地笑了:「哥們兒,聽到了嗎?這是在威脅咱們呢!聽懂了沒?意思是他孫紹璋一州刺史,地方大員,封疆大吏,咱們王爺是個沒前途的王爺,教咱們別不識相呢!」他笑道一半,忽然變臉,一刀鞘就砸向那督官鼻子上,登時兩道鼻血就噴了出來,那督官捂著鼻子,眼淚都被打了出來,高靈鈞已破口大罵:「威脅你爺爺我?你爺爺我是嚇大的!你不打聽打聽,咱們王爺再不得勢,他親爹如今還在皇位上!太子殿下還得叫他一聲皇弟!誰敢不給咱們王爺臉面?孫紹璋算個什麼東西!呸!誰不知道誰啊!那就是那褚家的家奴,伺候得好,主子給點面子讓他出來讀書,算是個什麼呢!」
他罵得正是痛快淋漓,遠遠也不知是哪裡,傳來了哨笛聲,短促的三下,又長長的來了一下,高靈鈞凶神惡煞看著還捂著鼻子的督官,拔刀大喝道:「兄弟們!給我進去裡裡外外盡皆搜了!誰敢阻攔,一律殺了!有什麼事,老子擔著!王爺自會給你們兜底兒!」
楊一凡一怔,十分猶豫,卻聽到那一群侍衛們已是立定肅然大喝:「得令!」說完已帶著一群人衝了上去,工場上的兵士們群龍無首,有些無力地抵擋了一會兒,王府的侍衛們個個高大威猛,身披魚鱗甲,手裡長槍腰刀雪亮,個個氣勢如虹得衝上去,果然都是打慣架的樣子,而楊一凡帶著的府兵們也剛換了一身新袍,被侍衛們帶著一衝,雖有有個別還有些猶豫,看著楊一凡,想確定要不要真的一起惹事。
卻看到那工場督官擦了滿臉的鼻血,面目猙獰:「給我擋住了!一步不許退!有什麼事,孫大人自會給你們做主!」只見工場的兵們得了令,已是衝了上來打起來,哪裡還管他們誰是侍衛誰是府兵,一概先下手為強,後邊的督兵們看到如此,也驅趕著苦役犯死刑犯們衝上來:「上去打!」
場面混亂起來,但到底是高靈鈞這邊人多又悍勇無畏,只看到打著打著就已有人四處衝進了工場裡,又目標明確地衝進了重重把守著的山洞裡,這時候那工場督官如何還不知道這是衝著什麼來的,然而已是來不及了。
只看到過了一會兒邊有人衝了出來稟報:「高統領!這山洞裡邊有玄機!您快來看看!」
高靈鈞轉過頭,對那督官意味不明地一笑,帶著人大步走向了那山洞裡,督官面目青白,渾身癱軟,知道大勢已去,倒在旁邊保護他的兵士身上,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