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為什麼要收服。」李知珉冷冷地將手裡的筆扔進筆筒,「有些人,以利以祿驅使即可,不需要費心去收服,也沒有收服的價值。」
宋霑看了眼李知珉,覺得自從那日將小丫頭一個人留在那宅子裡自己走了以後,他就是這麼冷冰冰的一股神態,雖然平日裡他也都是這樣冷淡的表情,但熟悉他的人依然感覺到了他的不悅和壓抑得很好的一股憤怒——完全不知來由。
宋霑感覺到十分頭疼:「如今竟連我也不知道王爺究竟有什麼辦法了,彭定楓顯然是要推脫的,王爺又將趙女官留給應家兄弟,不怕事情也搞砸嗎?」他開玩笑道:「也不怕就被應家兄弟給拐走了,那可折了大本了。」
李知珉冷哼了聲:「她有主意得很呢,宋先生教出來的高徒,心氣高得很,就應家兄弟,可搞不定她。」他心裡默默加了一句,就是本王,人家也看不上呢。
宋霑看了眼李知珉,臉色墨黑,嘆了口氣,沒再敢說下去。
與此同時,刺史府兵楊一凡心情十分輕鬆愉快,他被派了個美差,帶了五百名府兵沿途保衛秦王。
第一天過來王爺就賞了不少賞錢,還賞了頓宴會,竟然還不禁酒,王爺身邊的侍衛統領高靈鈞直接問哪裡的最好吃,先請了府兵幾個將領都去好好吃了一頓,還賞了不少飯食給普通兵士,甚至還有美酒:「肯定不能喝醉,咱們要當值的,但是這當冷天的,喝一點暖暖手腳這才更好當差呢!王爺是個仁厚主子,只要他吩咐下來的差使別誤了,別的都不妨!」
高靈鈞喝得滿臉紅光,並不忌諱,回去的時候正好碰到王爺有事吩咐,他就這麼臉上醺醺然的去了,倒讓楊一凡替他捏了一把汗,回來的時候卻絲毫沒有被問罪的樣子,臉上十分平常:「王爺說這邊實在冷得厲害,讓兄弟們明天就啟程去溫泉莊子上,因著時間緊了,還賞了我一吊錢,說讓我賞兄弟們,明兒大家好歹給兄弟點面子,好好伺候著王爺趕到莊子上,那邊聽說種有蔬菜棚子,還有些新鮮瓜果,定然會賞的!」說完也有些不在意的將一串錢全扔給了楊一凡:「兄弟拿去吃酒去!」
楊一凡有些十分不好意思道:「這怎麼好意思,今天才叨擾了兄弟您一頓……」
「嗐,客氣啥!王爺時常賞下來的!這不算啥——咱們王爺可是今上的嫡長子!雖然不是太子,但是……」高靈鈞湊近楊一凡,酒氣直噴到他的臉上,自以為聲音很小卻嗓子奇大的說道:「太子有什麼好做的!京裡那班大人們就盯著看,稍微有一點點不對就要彈劾!咱們王爺那就不同了!吃喝玩樂,那都隨便!想做啥就做啥!咱們兄弟們在王府當差,在京裡,那還不是橫著走的,便是京兆尹,也不敢把咱們怎麼著!兄弟下次去京城,我們請你去最好的窯子逛逛去!」高靈鈞拍著胸膛,大聲說著,一副肝膽相照心心相映的樣子。
楊一凡十分尷尬地四處看,卻看到高靈鈞身後的其他侍衛們都一副習以為常不覺為怪的樣子,還都笑著起鬨道:「高統領!您那俸祿都輸光了,又想哄人給您結賬呢!」
高靈鈞揮手:「你們懂個屁!小柳兒是真心喜歡我的,都是鴇兒可惡!王爺說了,若是我真喜歡,可以為我做媒,和京兆尹說將小柳兒的樂籍給去了,再給我厚厚賞一份傢什,給我賜婚!」
幾個侍衛掩著嘴笑:「您就欺負王爺好性兒吧,去年還為了小云兒要死要活呢,今年又是小柳兒,明年沒準又是個什麼牡丹兒,王爺要都給你賜婚了,得賜幾次呢。」
高靈鈞呵呵地笑著,楊一凡也笑了起來,倒是對之前那總是不太說話的王爺有了好感,原來這少年王爺是這麼平易近人的。說來也是啊,既然不要繼承皇位,自然是人生得意須盡歡,怎麼自在怎麼來,怎麼說也是鳳子龍孫嘛,對跟著的人大方點也不奇怪了,反正錢花不完。
這之後果然王爺就起了駕往溫泉山莊去了,也不遠,傍晚便已到了山莊,果然莊頭早就準備好了接駕,急急忙忙上來迎接王爺進去歇息,他們這些跟著的兵丁將領自然更是妥帖安排,上好的肥雞大鵝殺了幾隻,又殺了只羊奉上來,莊上釀的極好的酒,雖然並沒什麼新鮮蔬菜,但卻也有難得的幾樣南瓜、豆芽和幹筍,很是鮮美。另外莊上還急急送來了許多雖然做得粗但卻十分保暖的兵袍來,只說是王爺交代下來不能虧待了跟著的兵丁們,嶄新的粗藍布袍,再披上官府的兵丁補子,登時氣概都不一樣了,幾個人站一起,頓時就有了一種氣壯之感。
刺史的府兵們,大多是由本地貧民應徵,三丁選一丁,平日種地,官府有召便要服兵役,裝備武器甚至馬匹都要自備,如今天下太平,官府給的兵備錢糧更是稀少,當差基本都是屬於苦差賠本的,遠遠比不上各節度使手下自養的兵,如今忽然遇上這麼個開明體下的王爺,好吃好喝,還發衣服,又有賞錢,個個都樂得笑開了花,真心巴不得王爺在這裡再多停留久一些,好讓他們痛快痛快。
溫泉莊子特別溫暖,在莊子上睡了個安穩的覺,第二天一大早府兵們就被吵醒了。
楊一凡起身出去的時候,看到王府侍衛們亂糟糟的在莊子裡找著什麼,楊一凡隨手攔了個侍衛問:「這位大哥,敢問發生了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