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憶苦

以身飼龍 葛巾 第1頁,共2頁

「當然是我家娘子生的。」小汪掌櫃一拍掌神秘兮兮道:「就是那一日我們在店裡鬧得不可開交,我娘都哭了,丈母孃不依不饒,只說要和離,我家娘子過來也哭了,只說和我感情甚篤,不捨得離開,我丈母孃就罵她不識好人心,鬧鬨鬨的一團糟,結果當時店裡一位客人就說話了,說我家子嗣不利,不是人的問題,是店子風水不對,利財不利子。」

三位皇子臉上一怔,沒想到畫風急轉,李知璞笑道:「這又怎麼說?真不是那騙錢的風水先生?」

小汪掌櫃道:「那怎麼能!那位先生是大夫,有時候出診路過我們這裡就愛進來吃頓羊湯,平日裡也算是認識的,極文質彬彬的,他只看病,倒從來不給人相面說風水過的,那日卻給我家點了一句,真正再生貴人!我們汪家這店祖上傳下來,可不是沒改過格局!這三代單傳,竟是打從這店上來的!店裡自祖輩開始,就生意甚是紅火順利,想著定是好的,我們只想著請人看祖墳風水,竟沒想到和這店有關!」

李知璞追問:「那先生怎麼說?怎麼叫利財不利子?」

小汪掌櫃皺了眉頭:「總之他說了一堆易卦上的道理,什麼山主人丁水主財,說店裡灶臺和水缸擺的不對,我也記不住,最後只指點我們將灶臺改過方向,墊高了兩尺,把水缸挪過位置,此外,還叮囑我,如想要生子,最好是三月不進店,選一山清水秀之地和娘子歇養,莫要找人聲鼎沸嘈雜之地,以免財貨衝了子星,又休養之時,長輩莫要在旁,因著我家開店時常殺羊,血光重,只說請個穩重眼睛清的小丫頭在旁伺候就好,另外又開了些養氣補腎的藥給我和我娘子同服。」

李恭和興味也起了,站起身來帶著三位皇子往灶臺看了看,果然見那灶臺比一般人家似是要高許多,笑道:「然後你們依言行事,果然懷上了?」

小汪掌櫃拍掌笑道:「可不是!反正要改灶臺挪水缸,我和娘子索性回了鄉下住了一段時間,果然一月不到,娘子就懷上了!」

李恭和道:「你也說那位先生是位大夫,焉知不是那藥的用處?」

小汪掌櫃道:「老爺你有所不知,我家因子嗣不利,也看過不少大夫抓過藥,什麼名醫沒看過!便是太醫院那邊都託了人請了婦科聖手婁老太醫給親自把過脈開過千金方,多少藥吃下去沒用!那位先生因著年輕,我家娘子又靦腆,所以沒請他看過,那日他也並不曾把脈,只開了幾樣補血養神益氣的茶飲罷了!若是那茶飲有用,我們早該就有了!偏偏就是灶臺改好了重新開張那日,我娘子喜酸嘔吐,可不是就是這風水行對了!去年我兒子生下來後,我們家老爺子拉住那先生要他留了名姓好立長生牌,那先生反倒推卻,說堪輿是洩露天機之舉,他不欲為,平日裡還是以治病救人為主,如今也是看我家眼看要破家,他於心不忍,才出言指點一二罷了,最後連名姓都沒留,只收了一份烤羊飯,我家老頭子說他來吃飯一律不收錢,結果他乾脆不來了!唉!好人啊!」

李恭和饒有興味:「聽你說,他還很年輕?」

小汪掌櫃道:「是啊,可惜了,年紀輕得很,三十不到的樣子,可惜好人沒好報,聽說身子不大好,腿腳不大好,進出都是他兄弟推著木車椅送他……我爹說啊……」他壓低了聲音:「怕就是有些真本事,洩漏天機,才不是個完人,可惜啊。」

這下李知珉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一旁李知珂卻是看出來了,笑道:「大哥是不是認得此人?」

李知珉收了臉色,淡淡道:「春明樓似乎見過一對兄弟有些相似罷了。」一副不欲深談的樣子,李知珂雖然巴不得揭這個嫡兄的短,但卻也知道今日父皇帶他們三人出來,顯然是要拉近關係,教他們團結之意,如今東陽公主四面楚歌,這會兒若是給父皇留下不團結兄弟的印象,那可不好,笑道:「還以為大哥也想找個風水先生給看看呢。」這話說得越發沒意思,李知璞一旁翻了個大白眼,也沒說啥。

只有李恭和興致勃勃打賞了掌櫃走,和三個兒子說閒話:「這就是尋常百姓的味兒,酸甜苦辣,喜怒哀樂,你們三人自幼長在王府深院,後來又入了宮,哪裡見識過這些。」

他漸漸想起過去來,不得寵的皇子那是連宗正寺也敢欺負的,更何況當時還是聖後當朝:「宗正寺一拖就能拖上半年的祿米,那時候府裡奴婢都減到最少,能不用人就不用人,你們的娘經常自己做針工,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你們孃親自給我做的……奴大欺主,過了時間叫吃的,那是一律沒有的,我有時候就自己出來吃一碗羊肉湯,然後給你們的娘帶一斤炙羊肉回去,記得王妃懷著珉兒的時候,總是覺得餓,有次我給她帶了個蒸羊頭回去,她一個人盡吃淨了。」竇氏出身寒門,嫁妝也少,和朱氏不同,跟他在王府的時候,的確吃了不少苦頭,李恭和想到這裡,眼圈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