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知珉又拿過了那張畫,反覆端詳了許久,又以那種毛骨悚然的眼光打量著趙樸真,看得趙樸真背上發毛:「這是宋霑教你畫的?」
趙樸真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教過一點畫法,我自己琢磨著畫的人物小像,後來他說我畫的人像形貌通真,卻不夠傳神,太過取巧了,讓我再仔細揣摩,形神兼備才是上佳,但是我沒學好。」
李知珉又仔細看了一會兒,問她:「再給你多畫些時間,上色的畫,能畫得更相似嗎?鬚髮,肌膚,神態。」
趙樸真道:「我琢磨過,若是上色自然會更像,但是費時也多,還得和那人相處多日才行。」
李知珉放下手裡的畫,徐徐吐了一口氣,才見過一面的人,神態特徵,都能抓住,言行舉止,都能記住,這樣的人,民間不是沒有,捏泥人捏糖人的也能做到,但就是民間,也要說這是絕活兒,宮廷畫師給帝王畫像,也只能以傳神為主,教他怎麼捨得就這麼殺掉——宋霑這傻子,只想著教她畫那些什麼雅畫,卻完全沒有想到這樣一個見過一次就能畫出人像的才能,是多麼可怕的才能。
趙樸真卻懵然不覺,她怕李知珉為了上官家將自己處置了去示好,於是努力自證清白,李知珉招了招手示意她和藍箏下去:「下去歇息吧,明日就回京了。」
趙樸真鬆了口氣,看了眼十分不自在的藍箏,轉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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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筠聽見上官麟發作了房裡人的時候還十分驚奇:「好好的怎麼放出去了?」
朱碧臉上有些不自在,畢竟昨天她還自作主張給梔子透風,沒想到反是被人計算了一把:「對外只說她大了,放出去配人,但其中自然有周折。姑娘不知道,聽說前兒夫人的花,就是梔子折的,引了那趙尚宮過去,想栽給那趙尚宮,沒想到可巧老爺回來了,看到了也沒計較,好好的將人送走了,原本這事兒也就過了,沒人知道,偏巧她還心不甘,又攛掇著把訊息傳給秦王身邊的女官,想借秦王懲治人家,結果萬萬想不到那趙女官是個會畫畫的,一畫就把那給她帶路的小丫頭給畫出來了,按圖索驥,找到那小丫頭,一審,就全清楚了。大爺氣得沒法,在秦王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氣得不行,到底沒當時發作,回了京城,才放出去了。」
上官筠先是微微生嗔:「好大的膽子,連母親種的花兒也敢打主意,這還是房裡人就敢這麼興風作浪,以為大哥好哄嗎?」
朱碧嘆道:「這些事情說了髒了小姐的耳朵,還不是為著大爺,怕大爺喜歡了別的人,那趙尚宮有品級,又有秦王撐腰,納進來眼看就要在她之上,她自然是怕了……」
上官筠慍怒道:「那也不能拿著大哥當傻子啊,她好好伺候著大哥,大哥難道還會虧待她不成?」
朱碧臉一紅,輕輕道:「小姐不知,梔子這事我們懂一些,聽說雖然名頭上說是放在大爺房裡,其實大爺沒碰過她一手指,前邊還想著大爺還年輕,頑心重,結果呼喇吧的突然出來個趙女官迷得大爺神魂顛倒的,她沒服侍過大爺,自然是怕的,她如今這個年紀,放出去又太大了,已是不好嫁人了……」
上官筠一怔,朱碧有些物傷其類的感覺,但她知道這時候不能再替梔子說話:「也是自作自受,品行不正。說起來秦王待下真是寬厚,若是一般主子,聽說自己的侍婢折了人家的花,丟了面子,大概問都不問一聲直接就處置了,他倒還讓人自辯,事後也一點都沒怪人……興許是看在我們大爺的面子上吧,但也算是難得仁厚的主子了,聽說那趙尚宮學畫,還是他讓人學的……」
上官筠若有所思:「寬厚的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