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麟滿臉脹紅口舌纏綿道:「都送去秦王府!」
梔子一頭霧水:「秦王府?」
上官麟卻已是醉得厲害,直接進去倒在床上,含糊著道:「都給妹妹送去……」
梔子撲哧一笑:「爺這寵妹的心,也是京裡頭一份兒了。」又上前替他解靴嗔道:「爺又喝多了,前兒被老爺打得還不夠麼?明兒老爺仔細又要考你學問,還有字也沒寫……」
上官麟也不管,到了早晨頭疼之極,上房那邊卻又傳話來說上官謙要見他,他急急忙忙梳洗漱口,梔子一邊替他梳頭一邊笑道:「我就說今兒老爺休沐,怕是要考你,你昨兒偏喝了那麼大醉,話也說不清楚,買的東西今天一早我已讓修竹她們送到姑娘房裡了。」
上官麟順口問:「什麼東西?」
梔子掩嘴笑道:「就知道爺喝糊塗了,說什麼送去秦王府,又說送去給妹妹,要我說姑娘房裡,聽說公中採辦的東西都嫌不好不要,都是自己挑的,你買的那些呀,怕是姑娘看不上,白花那功夫,爺一準兒是喝醉了又被誰攛掇了。」
上官麟臉色有些難看,沒說什麼,只是忙忙換了衣服往書房去,卻遇見上官筠也在書房候著,看到他笑道:「哥哥昨兒怎麼忽然買那麼多的帳子花瓶帕子給我呢?」
上官麟臉上一僵道:「也就是出街看到,覺得好,給妹妹屋裡擺著用。」
上官筠搖頭笑道:「哥哥又是被那個狐朋狗友給哄去去給哪家新開的店捧場吧?這都是貴得厲害又賣不出去的貨都賣給你了,那什麼五彩折枝花紋瓜稜花瓶,真的是……花哨得厲害,商人家也不買這樣的貨了,也就能哄哄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鄉下莊戶人家了,還有那疊手帕子,滿滿當當繡的折枝花,真叫人怎麼拿出手……扇子也是,居然還鑲了金邊……」
數落到一半,上官筠看上官麟臉色有些難看,連忙住了口,笑道:「不過正好我房裡的橙綠正要打發出去嫁人了,正好賞她,給她做面子,只是哥哥可別生氣了,哥哥這份心意我是領了,我那邊正給哥哥做了一領中衣,用的軟雲紗的料子,如今天熱正好給哥哥穿。」
上官麟勉強笑道:「怎麼會呢,既送了妹妹,便由妹妹做主吧。衣服我屋裡梔子也做了不少,妹妹少做些針線活,仔細眼睛壞了。」
過了一會兒又問上官筠:「妹妹說,如今世家小姐香閨裡,喜歡擺什麼?」
上官筠細細打量上官麟神色,笑道:「哥哥這是看上哪家小姐了?要我說哥哥,這閨中擺設,您還真不能送,外男送這個太失禮冒撞了,不如投其所好,看她喜歡什麼詩啊畫啊,花點錢買個真跡,又或者貓兒狗兒鳥兒之類的頑意兒,尋個機會託人父兄轉送,或是讓我替您送過去,必是妥當的。」
上官麟搖了搖頭,臉上有些頹然,這時上官謙進來了,他和上官筠都站起來施禮,上官謙問了幾句功課後便開始教訓上官麟:「昨兒聽門房稟了,說你又喝醉回來的?還有你姨娘說你這些日子總往廚房要東西,支出大得很,每個月店鋪來要賬,你都是你妹妹的幾倍,如今又變著法子往廚房要吃要喝的,奢靡過甚,不習典墳,整日里鬥雞走狗,畋獵郊遊,交接又盡是些紈絝浪蕩子……」
上官筠連忙居中調和道:「哥哥也是替我買了些東西,還有前兒端午各家都有宴會,走禮多了些,爹爹莫怪。」
上官謙斷喝道:「你看看你妹妹還護著你!你如今是我們這一枝的嫡長子,這般浪蕩下去,咱們上官家竟是敗亡指日可待!」
上官麟聽了一會兒忽然鼻子哼了聲,陰陽怪氣說了句:「爹您現在趕緊再納個過來,再生個兒子還來得及,何必費心做那痴心模樣呢。」又看了眼上官筠道:「有妹妹這等人才,來日成鸞成鳳,咱們上官家總還能再屹立不倒,爹爹深謀遠慮,孩兒駑鈍,爹爹就不必指望了!」說完也不待上官謙發怒,一整袖子竟是不拜,徑直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