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一靜,隨後譁然,一隻好的鷹鶻,價值連城,在如今遊獵之風大盛的世家子看來,卻是比美人要珍貴得多,當年聽說太宗當年玩耍一隻玉白鷹鶻之時被諍臣所撞見,匆忙塞入衣袖,最後活活悶死,帝皇尚且愛不釋手,其餘人可知了。然而如今上官麟卻要用來換一名第一次見的美人,一時趙樸真身上聚集了滿堂賓客審視打量目光。
一旁的上官筠臉上漲紅輕嗔道:「哥哥,您喝多了吧,這是王爺得用的人,如何輕言索要。」能贈御賜的珠子,又如此容色,顯然是秦王內寵的侍婢,上官麟如此貿然開口,的確十分唐突。上官筠知道自己哥哥一向對女色並不在意,如今如此作為,實在有些奇怪,卻不得不替他緩頰。
李知珉微微一笑:「上官兄開口,本不應吝惜,只是趙尚宮為母后所賜下的尚宮,上官兄若不介意,本王再挑幾個美人給上官兄送過府去。」不知為何,本該對這個宮婢不甚在意的,不過是丟擲來看看上官家到底意欲何為,但剛才人人打量趙樸真的時候,他卻深深感覺到了自己所有物被人覬覦和冒犯了。他看著上官麟,仍然壓下了這一時心中的不快。
上官麟擺了擺手:「不必了,仔細我爹揭了我的皮。」又目光炯炯看向趙樸真:「那賭珠子嗎?」
李知珉招手示意趙樸真上前:「話我可說在前邊,這珠子我已賞了她,賭不賭,那可由著她,她若不願意賭,你可不能勉強。」
上官麟臉上忽然紅了一紅:「這位尚宮,和我賭嗎?」他明明前邊說話十分豪爽大氣,偏偏和趙樸真一對視就立刻挪開了視線,說話也忽然變得言簡意賅起來,似乎也知道自己偏要和人家賭寶珠有恃強凌弱之嫌。
趙樸真曲膝行了個禮:「公子要怎麼賭?」說話也直截了當。
上官麟道:「既然是我提出彩頭,按規矩自然是你提出方式,若是你輸了,這珠子我也不白要,只是買下來,價只由你開便是了。」
趙樸真抬起眼看他:「若是公子輸了呢?」
上官麟和她四目相對,忽然極快地垂下眼皮道:「若是我輸了……你只管提個要求,只要我能辦到的,就儘量給你辦了。」
席上一個穿著鸚哥綠袍子的貴公子忽然拊掌笑道:「本王怎麼聽著,無論輸贏,這位尚宮可都虧不了呢?上官家的麒麟兒,果然心繫美人了?」
上官麟面紅過耳:「王爺取笑了。」原來這位王爺正是晉王李知珂,他生母朱氏如今封為貴妃,和李知珉只差了半歲,平日裡也只是面上情兒,不過對上官家的嫡長子,還是頗為客氣的。
上頭太子李知璧笑道解圍道:「上官大郎也是愛妹心切,又不想以勢壓人,記事珠名聲在外,今日一賭,也算一樁雅事,這位尚宮,你只管放心賭來,無論輸贏,不會有人為難你的。」
他笑得猶如春風和暖,和藹可親,趙樸真卻知道,若是她不應賭,就著實有些不識抬舉,不知成人之美,為這樁雅事抹了黑了。
趙樸真曲膝向太子施了個禮表示應諾,看了眼李知珉,李知珉只是嘴角含笑,看著桌子上的茶杯出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趙樸真毫不懷疑,真的有必要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將她放棄。
趙樸真心下一橫,咬牙道:「既然如此,奴婢只好託大和上官公子賭一賭書了。」
席上一靜,上官麟輕咳了聲:「如何賭書?」
趙樸真道:「奴婢大膽,敢便請席上諸公四書五經中任選一本書,再勞動太子殿下和我家王爺,一人翻頁碼,一人讀上句,我與對方輪流接句,若是有人接不上了,那便是輸了,如何?」
席中安靜了一瞬,就忽然喧鬧起來,有的笑有的交頭接耳的議論,有位公子大概和上官麟頗為親厚,只是大笑道:「這位小娘子好膽量,想必學識也頗佳,你大概也是知道上官公子不愛讀書吧哈哈,只是這賭,是可以派人應賭的,你卻不知,上官小姐可是學識超過男兒的,這要賭書,怕是未必能賭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