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就聽見一陣馬蹄聲急,一匹馬從滑縣縣城裡飛奔而出,馬上的騎士,是個一身紅衣的女子,生的姿色出眾明豔照人。等到來人飛身下了坐騎,就有人認出來,這不是以前滑縣的花魁如仙麼?
「我男人呢?我的男人呢?」如仙往日里煙視媚行,儀態萬方,總是那麼雍容大氣,從來不見她著急。可是這回,她是真的失了方寸,一雙穿著鮮紅繡鞋的小金蓮走在這泥濘的河堤上,一不留神就是個跟頭。有幾個貼身女衛過來攙扶她,卻都被她推開。
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宋連升被人從水裡拖上來,他方才堵決口時也跟著跳了下去,這大堤保住了,他自己也沒了氣力。如仙按說是他的小輩,可是此時顧不得那許多,衝過去推開幾個錦衣軍餘,一把抓住宋連升問道:「我們家承祖聽說跳下去堵了決口?」
「是……他是第一個,好樣的啊。」宋連升有氣無力的回道。如仙沒工夫聽這個,而是問道:「我沒問你這個,那他人呢?你上來了,我的男人在哪?」
「不知道……方才……方才那股洪峰過來,……
一個大浪,好幾個人都捲走了。承祖……承祖沒見著。」
如仙聽完這話,二話不說,直著眼睛就朝河堤決口那衝過去,逮人就問「我男人呢?承祖呢?」
她方才在茶樓裡,正安排人打探楊承祖那邊的訊息,萬一要是鬧騰的大了,就準備讓自己手下這幹好棍棒的部下,去打散了左家人,把楊承祖搶回來。哪知後面就聽說河堤將潰,她忙回到家裡,安排那些女眷收拾細軟,時刻準備跑路。接著就接到訊息,楊承祖帶頭跳到黃河裡去填決口。
她一聽這訊息,就差點昏過去。這位清樓的花魁,早就已經動了真情,哪裡受的了這個。找了匹腳力衝到河灘上來,可無論如何也找不見人。
等找了幾圈,發現死活看不到人,她將銀牙一咬,喃喃道「承祖是我的,不能讓龍王搶了他做女婿。」猛可的就向河裡衝過去。
多虧有幾個大腳婦人跟在旁邊,七手八腳將她扯住,而這時,那紅牡丹等幾個姐兒也從如仙茶樓趕過來,紅牡丹二話不手,猛的在如仙臉上抽了一記耳光。
「前幾天你是怎麼勸我的來著,怎麼事到臨頭,你自己反倒是糊塗了?現在妹夫是死是活還沒個定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哪還沒到哪呢,你要是去了,他等到一會回來,難道也要去尋你?這個家裡就你一個主心骨,你要是垮了,楊家該怎麼辦?」
這個耳光下去,也似乎將如仙打醒過來,她點頭道:「牡丹姐,你說的對,是我糊塗了。不管承祖怎麼樣,我都得好好活下去。他要是活著,我伺候他,他要是……我伺候娘,我得撐著。」
她站起來,朝著幾個婦人道:「替我喊下去,誰要是能找到承祖,不管是死是活,活見人死見屍,我出紋銀一千兩!誰要是欠我的債,找回我的男人,這個債就免了。再替我傳個信給九爺,就說他姑爺不見了,讓他把漕幫的人都給我撒出去,務必把人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