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巡撫笑道:「六爺,我不是孫楚,跟飛天教沒有任何的瓜葛。」
賀六問:「那你為何讓我別跟飛天教較真?」
何巡撫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後侃侃而談:「六爺,自秦漢以來,邪教便分為兩種。頭一種邪教,是為了造反而存在的。譬如漢末的五斗米教,又譬如元末的明教。另一種,則是為了斂財而存在的。譬如宋時的雞公教,永樂朝時的荷花教。這飛天教,顯然屬於後者。他們不積兵甲,不練死士。其存在,不過是為了多誆騙老百姓幾兩銀子。」
賀六道:「即便飛天教不造反。可他們誆騙山東百姓的血汗錢,亦是罪大惡極的。」
何巡撫搖頭:「六爺啊,飛天教是打著天外飛仙降世的幌子,坑騙百姓血汗錢的。他們說了,天外飛仙每隔五十七年降世一次。今年三月初三,即是天外飛仙降世的日子。我是不信天上有什麼飛仙的。等到三月初三,天外飛仙沒降世,飛天教所散佈的謠言,自然會不攻自破。到那時候,老百姓自然能看清他們的真面目。這個邪教,便會不攻而自散。」
賀六點點頭:「是啊。到了三月初三,飛天教編織的謊言會露餡。到那時,或許用不著我出手,這個邪教自己就會土崩瓦解。」
何巡撫贊同的說:「六爺說的是。橫豎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六爺在濟南府遊山玩水、遺風問俗,玩上一個月,您的差事自然也就了結了!您要是現在出手。調兵去圍剿飛天教,雙方自然要發生衝突。兵、民衝突即是民變!民變因您而起,您自然要擔干係!我這個巡撫亦難辭其咎。所以,我勸您,暫時別跟飛天教較真!一個月後,用不著您跟飛天教較真,他們自己就散了!」
賀六愕然:「何巡撫您在山東,遲遲沒向飛天教動手,就是因為怕激出民變?」
何巡撫點頭:「六爺,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正是這樣。山東是產糧大省,亂不得。朝廷將山東巡撫的位子給了我,我自然要為山東的父老鄉親們謀福!真要是激出了民變,十萬飛天教徒就成了十萬反民!十萬反民的親戚、朋友,加起來又有百萬!整個山東一共才多少人口?大明有制,造反誅三族。我總不能殺光山東的百萬百姓吧?」
賀六沉默不言。
何巡撫又道:「法不責眾啊。六爺真要是想懲辦飛天教,我建議,不要拿那些底層的教徒開刀。想辦法抓了他們的教主、護法、壇主、舵主、香主也就是了。」
賀六驚訝:「何巡撫竟然知道飛天教的層級?」
何巡撫道:「六爺,你真當我這個山東巡撫是吃乾飯的?飛天教的事兒,我早就派人暗查了!查來查去。一番思量。我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坐等今年三月三一過,天外飛仙降世的謊言不攻自破!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賀六端起了茶盅,這叫端茶送客。他道:「何巡撫,你容我再考慮考慮這件事。」
何巡撫起身拱手道:「六爺,那我就先告辭了。」
何巡撫走後,楊萬領著老海蠣子進到欽差行轅大廳之中。
賀六朝著老海蠣子笑了笑:「老前輩,你還是不拿我當自己人啊!」
老海蠣子故作驚訝的神色:「賀六爺,你這話是怎麼說的?你是俺們李掌門的六哥。算俺們千門的半個掌門!俺怎麼會不拿你當自己人呢?」
賀六輕笑一聲:「那你為什麼沒告訴我,飛天教斂財,用的是老鼠會那套法子。你可別說你不知道。」
老海蠣子搖頭不已:「什麼老鼠會?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