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六年臘月初八,賀六回到了京城。
在家裡歇了一天,賀六來到錦衣衛衙門上差。
一進檔房,賀六便跟王八打起了哈哈。他雙手抱拳,畢恭畢敬的說道:「屬下賀六,拜見永年伯!」
王八臉都綠了。他一本正經的說:「六哥,你要是再這樣,咱們就不是三十年的老兄弟了!」
賀六笑呵呵的說道:「你瞧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逗呢?說正事兒,喜姐再有十天就要成為咱大明的國母了。冊封大典有禮部的人負責,用不著咱們操心。可宮裡派出的鳳輦,要到你家裡接新皇后。你家裡那邊,一應禮儀用物,都安排妥當了麼?」
王八道:「這些日子,六嫂在我家裡忙前忙後的。都安排妥當了。唉,只等臘月十八,鳳輦一到,我這個當爹的,就變成喜姐的臣子了。」
賀六拍了拍王八的肩膀:「你瞧你這人。閨女做了皇后,這是天大的喜事,你怎麼愁眉不展的?」
王八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啊。喜姐才十三歲。我怕她在應付不來宮裡的明槍暗箭。」
賀六勸慰王八:「老八。我得給你講個故事。說,從前有一隻狗,要過一條河。他不知道河水的深淺啊。正好,一匹老馬跟一隻松鼠,經過河邊。狗先問那老馬:老馬大哥,河水是深是淺啊?老馬回答它:淺的很!剛到我腳脖子。
狗又問小松鼠:松鼠兄弟,河水是深是淺啊?松鼠回答:可深了,上回我過河,差點沒給淹死。
狗不知道是該聽老馬的,還是該聽小松鼠的。最後,他硬著頭皮,過了河。過河之後啊,他才發現。河水沒有老馬說的那樣淺,也沒有小松鼠說的那麼深!」
王八問:「六哥,你說這故事是啥意思?」
賀六毫不見外的拿起王八的紫砂茶壺,對著嘴「刺溜」喝了一口茶:「意思很簡單。宮裡的水,沒有咱們想的那麼深,當然,也淺不到哪裡去。喜姐是個聰明的丫頭。她應付得來的。」
賀六一席話,讓王八舒展開了眉頭。王八道:「六哥,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若不是你幫我在吏部、中軍都督府的備檔上改了名字,又讓六嫂從薊州帶回了那支翠鳳釵。我們家喜姐哪能這麼順利的。。。」
王八的話說了一半兒,賀六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賀六叮囑他道:「老八,你記住了,翠鳳釵不是你六嫂帶回京城的。而是一個白鬍子老乞丐,送給你家喜姐的!這事兒可不是打哈哈。要是說走了嘴,就是欺瞞太后的重罪!」
王八點點頭:「六哥,我記住了。今後任何人問我翠鳳釵的來歷,我都按你教的說。」
賀六笑了聲:「呵,這下咱這北鎮撫司檔房可算是蓬蓽生輝了!成天在檔房給那些檔案掃灰的,是兩個伯爵!一個鎮山伯,一個永年伯!」
王八謙卑的說道:「伯爵跟伯爵可大不一樣。我這個伯爵,是沾了女兒的光得來的。有幾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意思。您的伯爵,卻是經辦了無數的通天大案,立下了無數大功換來的。」
二人正說著話,李黑九跟李子翩這兩位鎮撫使,肩並肩的走進了檔房。
李黑九手裡拿著厚厚的一堆案卷。李黑九道:「六爺,您不在這倆月,咱們錦衣衛一共辦了大小十二件欽案。您既然回來了,我就得跟您交待交待案情。」
賀六一擺手:「交待什麼案情?如今錦衣衛的北鎮撫使是你不是我!欽案,你自己看著辦就成了!」
李黑九道:「六爺,錦衣衛可不能沒您這根主心骨。這些年,您老經辦的欽案多如牛毛。有您指點江山,咱們弟兄做事才有底氣。」
李黑九的話,讓賀六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