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打算到賀府覆命。邊走,他邊想:賀六爺待我如師如父。張鯨那廝,竟然敢指使人下毒暗害他!光是射他一箭,豈不是太便宜他了?我應該給他一個更大的教訓,為六爺出氣!
想及此,楊萬將養由基弓掛在了肩膀上,返身朝著張鯨外宅的方向走去。
幾刻時辰後,外宅大廳裡,張鯨正在喝著珍珠沫茶壓驚。猛然間,大廳外火光沖天!
宅子裡的僕人們亂作一團,高聲大喊:「失火啦!快救火啊!」
張鯨手中的茶碗「啪嚓」一聲掉在地上。他衝出了大廳。
外宅的火是從廚房那邊燒起來的。火勢越燒越旺。
等到兵馬司的水車隊趕到,張鯨的這座外宅,已經燒成了廢墟!
兩名隨從在大門外攙扶著張鯨,張鯨白淨的臉頰上,滿是灰塵。
他凝視著被燒成灰燼的外宅,心中暗罵:賀瘋狗,你夠狠!惹不起你老子還躲不起你麼?今後見到你賀瘋狗,我張鯨退避三舍還不成麼?
第二天,錦衣衛北鎮撫司檔房。
賀六跟王八一起,將幾十份欽案備檔分放到幾個架子上。
楊萬走進了檔房。
賀六對王八說道:「老八,你先出去下。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說與楊萬聽。」
王八點點頭,走出了檔房。
賀六問楊萬:「我交待給你的差事辦妥了?」
楊萬微笑著說道:「辦妥了六爺。」
賀六皺了皺眉頭:「畫蛇最忌諱添足。我怎麼聽說,昨夜張鯨的外宅失火,兩進的院子被燒成了灰?這事兒,也是你做的吧?」
楊萬拱手答道:「六爺,張鯨陰險毒辣。他的仇家多了去了!多少仁人志士都恨不能取他項上頭顱。或許是巧合,我前腳用養由基弓射飛了他的三山冠,後腳就有其他的人放火,燒掉了他的外宅。」
賀六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哦?是這樣麼?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楊萬本來想不承認放火的事兒是他所為。可在賀六嚴厲的目光中,他改了主意。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賀六面前,低著頭說道:「屬下該死。那把火的確是屬下放的。射掉張鯨的三山冠,是給他教訓,讓他今後不要再打六爺的主意。放那把火,則是為您那隻心愛的畫眉鳥報仇!今後誰敢再動六爺家裡一隻鳥,一隻狗,一隻貓,我楊萬便燒了他的宅子!誰敢再暗殺六爺本人,我楊萬便殺他全家!」
賀六嘆了口氣:「唉,罷了,起來吧!今後做事,不要再如此孟浪了。」
楊萬起身拱手道:「屬下謹遵六爺教誨。」
賀六朝著門口喊道:「來人,去把賀世忠叫到檔房裡來。」
不多時,賀世忠來到父親面前。
賀六對兒子說道:「世忠,楊萬是個忠肝義膽之人。俗話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做人吶,多幾個肝膽相照的好兄弟,那是天大的好事。楊萬長你七歲。你們兩個現在就去城南關帝廟前,斬雞頭、燒黃紙,結拜為異姓兄弟。自今日起,楊萬就是你的大哥!」
賀世忠點點頭:「好,爹。我這就跟楊大哥去關帝廟結拜。」
兩個年輕人走出了檔房。王八見賀六跟楊萬談完了事兒,便回到了檔房中。
賀六問:「你家喜姐選後的事怎麼樣了?」
王八道:「喜姐已經進入最後一輪的甄選了。跟她爭後位的,一共有六人。個個都是大家閨秀,品貌端莊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不能成為咱大明的國母,就看喜姐的造化了。」
(明日開啟第二十四卷《王喜姐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