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道:「是啊六爺。這兩天您應該也看見了,我在茶館外面貼了個告示。茶館最近人手不足,再招三個夥計。昨兒,這孫驢兒來了茶館,說要在我這兒混口飯吃。我見他口齒還算伶俐,便留下了他。」
賀六問:「他可說過自己家在何處?」
王掌櫃道:「他自稱是宛平縣瓦棚鄉人士。具體在哪兒,我也不清楚。」
馮保連忙吩咐手下一個掌班太監:「你立馬帶人去宛平縣的那個什麼瓦棚鄉,查清這個孫驢兒的底細。」
賀六卻擺擺手:「不用去查了。我估計,這地方是編出來的。孫驢兒這個名字,也是假的。暗殺我不成,說不定,幕後主使者,此刻已將孫驢兒給滅了口。」
馮保問:「那怎麼辦?難道這案子就不查了麼?」
賀六苦笑一聲:「呵,天下想殺我的人多了。你從哪兒下手查?」
馮保聞言,將賀六拉到茶館的一個角落裡。他低聲問道:「六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有沒有懷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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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六半開玩笑的說道:「我說我懷疑是張鯨派人下的手。你這個張鯨的乾爹會信我的話麼?」
馮保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六哥,你快別開玩笑了!張鯨那小兔崽子,自從做上了司禮監秉筆、永壽宮管事牌子,的確變得有些囂張。人嘛,都是這樣。升任高位,誰不橫生出三分的脾氣來?可要說他敢毒害錦衣衛六爺,那萬萬不能!一來,他沒那個膽子。二來,他對我還是忠心的。他即便對你有一萬個不滿,也絕不會派人暗殺你。因為,你是我馮保的義兄啊!」
信任是一種滑稽的好感。馮保對張鯨,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信任。
太監沒有子孫,沒有親情。為了彌補這一缺憾,大太監往往愛認小太監做乾兒子。張鯨十二歲就做了馮保的乾兒子。可以說,他是馮保看著長大的。馮保對他,的確存著幾分父子之情。
馮保哪裡會想到,張鯨這個兒子,做夢都想取代他這個乾爹,成為司禮監掌印?
賀六意味深長的說道:「我也只是懷疑張鯨而已,手裡沒有任何實證能夠證明是他指使人給我下毒。唉,罷了。今後,我出門多帶幾個力士貼身保護就是了。今天的事兒,到此為止吧。把那些夥計、茶客們都放了吧。」
馮保急眼了:「到此為止?有人刺殺錦衣衛六爺,這事兒能到此為止麼?放心,我就算把京城翻個個,也要將兇手找出來!」
賀六似笑非笑的說道:「查案子,總要有個方向才能破案。現在你根本不相信是張鯨指使人給我下的毒。方向都錯了,能查出個什麼結果來?」
馮保道:「六哥,你這人怎麼這麼固執?張鯨是我看著長大的。。。」
賀六連連擺手:「得了,我數年前就跟你說過,提防張鯨。我這個做義兄的話說到了,聽不聽得進去,是你自己的事兒。」
賀六扭頭,走到李黑九、李子翩等人面前。他一臉輕鬆的說道:「這人啊,上了年紀就變得怕死。你們幾個,替我選十名武功高強的貼身力士,今後,我走到哪裡,就讓那十個力士跟到哪裡。」
李黑九連忙道:「好!我讓楊萬帶十個力士,日夜跟隨六爺。」
趙慈在一旁插話道:「六哥,我最近收了個徒弟,叫林諫。他精通驗毒。讓他也跟著您吧。今後,您在用飯、用茶、喝酒之前,先讓他檢驗是否有毒。」
賀六點點頭:「如此甚好!罷了,鬧騰了一上晌了,咱們回錦衣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