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抹起了眼淚:「我就說嘛,我的弟弟不是靠蒙祖蔭吃老本的紈絝子弟!」
賀世忠如今已有七品官職。不過,這個七品官職不是靠科甲正途謀來的,而是靠蒙祖蔭入宮給萬曆帝當伴讀得來的。
賀六道:「索性今天上晌錦衣衛那邊沒甚要緊的差事。我就不去上差了。笑嫣,你炒幾個好菜。中午我跟咱們兒子好好喝兩盅!」
就在此時,馮保不期而至。
馮保道:「有上諭。」
賀六連忙跪倒:「臣賀六接旨。」
馮保笑了笑:「六哥,這道旨,不是給你的。而是給我大侄子的!賀世忠接旨!」
賀世忠跪倒叩首:「臣接旨!」
馮保朗聲道:「有上諭,賀家一門忠烈,世代簪纓!如今,賀世忠已成年。命其入錦衣衛,賞百戶職位,賜飛魚服、繡春刀!」
賀六傻眼了!賀世忠剛中了舉人。賀六巴望著兒子會試、殿試一路考下去,謀個進士出身,今後做個堂堂正正的文官呢!哪曾想,皇上一道聖旨,就讓他兒子跟他的先祖們一樣,披上了錦衣衛的髒皮!
賀六問馮保:「皇上怎麼忽然下旨讓世忠進錦衣衛了?」
馮保笑道:「六哥,你怎麼糊塗了?皇上這不是快大婚了麼?大婚後,皇上便能親政。親政前,皇上的伴讀是年輕的七品侍讀郎。親政後,皇上的伴讀是四品伴讀學士,必須由上了年紀的飽學鴻儒充任。咱家世忠才十六歲,哪能做四品伴讀學士啊?」
賀六道:「那皇上只需免去他的七品官職就好,為何要讓他進錦衣衛?」
馮保道:「我知道六哥你想讓世忠走科舉正途當文官。可惜,人的命啊,生下來就是定好了的。」
說完,馮保走到賀六身邊,壓低聲音耳語道:「六哥,讓世忠進錦衣衛,是李太后的意思。」
賀六嘆了聲:「唉,你說得對。人之命,天註定啊。我賀家的人,生下來就是做家奴的命。」
馮保道:「六哥,看您的樣子不怎麼高興啊。別人都是擠破了腦袋想進錦衣衛,你倒好,兒子成了錦衣衛百戶,你臉上寫了一百個不樂意。」
賀六道:「義弟,錦衣衛辦的是什麼差事,你跟我一樣清楚。我傷了一輩子的陰德,不想讓兒子也傷一輩子陰德。」
馮保道:「要不,我去坤寧宮找李太后說說?」
賀六擺擺手:「罷了!聖旨已下,豈能隨意更改?」
馮保命兩名小太監,將飛魚服、繡春刀捧到賀世忠面前。
他道:「世忠,把飛魚服換上吧。讓你爹領著你,去錦衣衛衙門上差吧。」
賀世忠唯唯諾諾:「嗯,好。」
半個時辰後,賀六父子二人,雙雙身著飛魚服,來到了錦衣衛衙門口。
賀六指了指錦衣衛的大門,道:「兒子,一入錦衣,你便要身不由己了。記住這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