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笑了笑:「苦什麼啊爹。鐵嶺的山上多得是野味。哪回如柏帶弟兄們出去操練,不射幾隻傻狍子、野雉回來?女兒我天天吃著山珍野味兒呢!」
香香這是在哄騙自己的父親。鐵嶺明明就是個苦寒之地,卻被她說的如天上人間一般。沒辦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將軍只能跟著滿山走。
李如柏邊抱著兒子小漢驕,邊對賀六說道:「岳丈大人,這回我回京,既為探親,也為述職。」
賀六笑了笑:「你述職的事兒香香早就寫信告訴我了。你這幾年升的太快。恐怕兵部的人,會有人眼紅你,在述職的時候,故意刁難於你。」
白笑嫣在一旁道:「如柏,聽你岳丈唬你呢!他前兩天請兵部考功司郎中石星喝了頓酒。雖然沒明說你回京述職的事兒,可那石郎中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該怎麼做。」
香香摟著弟弟賀世忠的肩膀,道:「好小子,都比姐姐高半個頭了。再也不是那個屁顛屁顛跟在姐姐後面的鼻涕蟲了。」
賀六指了指賀世忠身上的七品官服:「還鼻涕蟲呢,你弟弟現在是七品伴讀郎,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
白笑嫣擺好了酒宴。一家人邊吃邊聊。
賀世忠道:「爹,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說。」
賀六問:「什麼事?」
賀世忠道:「我的七品烏紗,不是走科舉正途得來的,而是恩賞的。以後我要是進了六部,沒個進士出身,會讓同僚們看不起。我準備參加今年的北直隸鄉試。」
賀六點點頭:「咱大明的官場就是這樣。凡不是兩榜出身的官員,別人總要看矮你一頭。參加鄉試是好事。爹支援你。」
李如柏道:「世忠,來,這杯酒,姐夫祝你鄉試中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賀六嘆了聲:「唉,你們剛回家,爹就要走了。」
香香問:「怎麼,爹,你又要出京辦差了?」
賀六點點頭:「是啊。張先生要回鄉葬父。太后懿旨,命我率錦衣衛力士沿途護送。」
李如柏聞言道:「張首輔要回鄉葬父?壞了!」
賀六問:「怎麼了?」
李如柏道:「戚大帥從韃靼部物色了兩名絕色的女子,又託我父親從旅順口的駐軍那兒弄了幾斤海狗鞭。這趟我進京,戚大帥託我將這兩名女子和海狗鞭送給張首輔。」
戚繼光和俞大猷,堪稱大明軍中雙璧。俞大猷會打仗,不會做官。戚繼光卻是既會打仗,又會做官。故而,俞大猷屢屢被貶,又靠著軍功屢屢復職。戚繼光卻是一路青雲直上。
戚繼光明白一個道理。要施行自己北御蒙古的諸般兵略,就要得到張居正的支援。沒事兒給張居正送送禮,是絕對必要的。
人無完人。張居正不是海瑞那樣的道德楷模。對於戚繼光善意的禮敬,他向來是卻之不恭的。
賀六道:「女人你還是原路帶回吧。張先生正在服喪期間,怎麼能近女色呢?對了如柏,你的老師徐文長先生近況如何?」
李如柏道:「徐先生的好友吳兌高升了宣府巡撫。今年開春,徐先生便離開遼東,去了吳兌那兒做文書。」
賀六叮囑李如柏:「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啊。以後中秋、過年,你別忘了派人給他送節禮。」
李如柏點點頭:「這是自然。徐先生說了,他教我的那些滅倭之術,我遲早會派上用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