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道:「可否拿認捐簿子,讓我看看?」
魏尚勳面露難色:「上差,這,桃花汛已經過去幾個月了。江道兩岸沒有餓死一個百姓。認捐簿子就不必看了吧?」
賀六面露不悅:「怎麼,堂堂錦衣衛的北鎮撫使,皇命欽差,連認捐簿子都不能調閱?」
魏尚勳連忙道:「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轉頭,魏尚勳吩咐手下書辦:「去,將認捐簿子拿來。」
不多時,書辦將認捐簿子呈給了賀六。
賀六細細翻看,認捐簿子的前五十九個士紳富戶的名字下,記著「認捐三十兩」、「認捐五十兩」,最多的,不過認捐百兩!
賀六心想:富戶為富不仁,遇到災荒,拿出幾十兩上百兩,跟打發要飯的一般打發官府和饑民,這倒是正常。
可第六十個名字,上面寫著廣運米店,魏崇勳,捐銀二十九萬九千八百兩!
賀六問:「魏知府,廣運米店掌櫃魏崇勳跟你名字相仿,別是你家親戚吧?」
魏尚勳道:「魏崇勳是我的二弟。」
賀六道:「你二弟的生意應該做的很大吧?不然也拿不出近三十萬兩銀子捐給災民!」
魏尚勳支支吾吾的說道:「還成吧。他頗有幾分經商的頭腦。」
賀六問:「不知道他手下有多少夥計?」
魏尚勳道:「總有十幾個。」
賀六狐疑的問道:「一個只有十幾個夥計的米店,一次捐三十萬兩銀子給災民?呵,聞所未聞。」
說完,賀六起身,直接告辭離去。
賀六打定主意,要好好查查這間廣運米店和魏尚勳的二弟魏崇勳。
第二天,賀六差手下力士,去將廣運米店掌櫃魏崇勳叫到了欽差行轅。
賀六拿著茶盅,半晌不說話。魏掌櫃垂手站在他的面前。
良久,賀六才開口:「魏掌櫃。你仁義啊!桃花汛水災,你一次就捐了三十萬兩銀子!」
魏掌櫃的回答讓賀六大吃一驚:「那三十萬兩銀子不是我的!我那小米店,一年撐死有個一兩千兩銀子的進項。就算幹上兩百年,也攢不下三十萬銀子。」
賀六問:「那銀子是誰的?」
魏掌櫃道:「銀子是我哥魏尚勳,以我的名義捐的!」
賀六徹底糊塗了!魏尚勳不是貪官麼?既然是貪官,治下出了水災,按理說應該誇張災情,向朝廷多要賑災銀子,而後上下其手。
哪有一兩銀子不跟朝廷要。自己往外掏幾十萬銀子賑災的貪官?
賀六已經派人打探過了,桃花汛水災,兩岸幾千戶百姓無家可歸,無糧可食。卻沒有餓死一個人。這說明,三十萬兩銀子,的確花在了災民身上。
貪官掏往外掏銀子賑濟災民?這真是聞所未聞的怪事!這真是千古奇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