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冷笑一聲:「別說的那麼好聽。又是為百姓,又是為朝廷的。你不就是想當荊州知府麼?事成之後,我就賞你個從四品官兒噹噹!」
穆盛叩首:「謝上差,不,謝六爺恩典!下官告退。」
穆盛轉身剛要離去,忽然他又轉過頭來,對賀六說道:「還有個事兒,下官不知當講不當講。」
賀六道:「有了這本賬冊做投名狀,你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話,儘管說來便是。」
穆盛拱手道:「張首輔的祖父,乃是遼王所殺!」
賀六道:「穆盛,你不要信口開河!張先生貴為首輔,他祖上六代人的備檔,都存在錦衣衛檔房呢!他的祖父張鎮,是遼王府護衛。這我早就知道。可備檔上,明明記載張鎮是因公殉職。」
穆盛道:「敢問六爺,備檔上張鎮的死因,是誰查的?」
賀六愕然:「倒沒有誰查。是張先生當初自己說的。」
穆盛道:「這就對了!家醜不可外揚。遼王氣量狹小。打小就妒忌張首輔的神童、才子之名。三十年前,他承襲王爵。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掉張首輔的祖父洩憤!隆冬臘月,遼王在王府花園的池塘裡放了一尾錦鯉。讓六十歲的張鎮脫光了衣服,跳進池塘撈錦鯉。張鎮在池塘裡受了半天凍,回了家,就高熱不退,一命嗚呼!」
賀六拿起茶盅:「哦,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穆盛走後,賀六疑慮重重。
張居正跟遼王有殺祖之仇?
丈量遼王田畝,如此重要的一件事,張居正當初為何要交給金壽生這樣一個嫩貨來辦?真是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不怕,不等於鬥得過!一頭矮小的牛犢,再不怕老虎,最終也難逃虎口。張居正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賀六有一絲不詳的預感。金壽生被殺,或許跟張居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橫豎戶部派來丈量田畝的人被人暗害了,全天下的人都認為是遼王所為!
張居正憑此案,可以名正言順的查辦遼王,一箭雙鵰!既能打壓那些反對新政的藩王、貴胄。又能報祖仇。何樂而不為?
賀六嘆了聲:「唉,或許,我賀六又被人當刀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