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笑道:「是啊。你爹十六歲當我的書童,一路伺候我上京。四十多年了,他從未領你回過山西。你爹死了,今後你就跟著我,在山西老家待著吧!我保你天天都能吃上香噴噴的刀削麵!」
僕人吞了吞口水:「老爺,快別說了。都把我說餓了!」
就在此時,前方出現了一輛馬車。
馬車前站著一個人,正是錦衣衛北鎮撫使賀六。
賀六拱手道:「楊老部堂,老六在此等候你好久了!咱們相識一場,你出京返鄉,我總要來給你敬一杯送行酒!」
楊博下馬,拱手道:「老六,我為了不讓人送行,專門像做賊一樣悄悄的出了京。你怎麼知道我會走這條路離京?」
賀六笑道:「楊老部堂怎麼忘了?我們錦衣衛是幹什麼的?天上的事兒錦衣衛知道一半兒,地上的事兒,我們全知道!」
楊博打起了哈哈:「也對。你這個錦衣衛頭子賀瘋狗,想知道我何時離京,實在是太方便了。隨便派幾個耳目盯住我就是。」
賀六從馬車上拿出一個酒壺,倒上兩杯酒。
賀六雙手奉酒:「楊老部堂,此去山西,路途遙遠,您一路多加保重!」
楊博道:「葉落歸根,幸甚至哉!我會保重的!我還要活著回老家蒲州,吃香噴噴的刀削麵呢。」
二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賀六又道:「大同副總兵傅寒凌是我的故交。今後楊老部堂在山西地面有什麼事兒,可以去找他。」
楊博笑道:「得了吧老六!這事兒可不用你操心。不是我楊博倚老賣老。別說是大同副總兵了,如今的大同總兵、大同巡撫,都是我以前下屬的下屬!我想,除了馮保,沒人敢找我老楊博的茬兒!」
賀六道:「馮保要是敢對楊老部堂這樣的功勳老臣不利,我第一個饒不了他!我想皇上、太后、張先生亦饒不了他!」
楊博道:「罷了,即便你送楊老頭兒我一千里,亦是終須有一別。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再會,老六!」
說完,楊博上了老馬,領著書童,緩緩向西而行。
賀六目送著楊博蒼老的背影遠去。他自言道:「楊老部堂,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