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賀六家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的人,是兵部右侍郎郭毅。
郭毅沒有穿官服,竟然光著膀子,身後綁著一堆荊條。他這是在效法戰國時的趙國大將廉頗,負荊請罪。
賀六大為驚訝:「郭部堂,你這是什麼意思?」
郭毅道:「我是來請罪的!」
賀六問:「這是怎麼話說的,快放下荊條,進大廳說話。」
郭毅道:「還是在院中說吧。我不配進六爺家的正廳。」
賀六有些發急:「郭部堂到底是什麼意思,還請言明。」
郭毅嘆了聲:「唉,桑吉丹朱這幾年來,天天向皇上進邪藥。導致皇上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我為了除掉桑吉丹朱,指使漕幫的丁三腳,找了江西的山匪,半途截殺那妖僧。哪曾想,妖僧未除,反而連累六爺在龍虎山落了難,險些丟了性命!我著實該死!」
賀六笑道:「哦,原來丁三腳背後的那位大人物是你啊!其實,你誤解桑吉丹朱了。即便殺掉桑吉丹朱,司禮監的孟衝,還會給皇上找來什麼桑吉丹赤、桑吉丹綠、桑吉丹黑煉製壯身藥。桑吉丹朱是個好和尚。他在用藥上,已經儘量用平和的藥方了!」
郭毅道:「六爺是忠義無雙之人。您差點因為我殞命,我罪該萬死!您要把我送三法司,還是送錦衣衛詔獄,我絕無二話!」
賀六搖頭:「不!我既不會把你送三法司,也不會把你送錦衣衛詔獄。今天你說的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再讓第三個人知曉。有些事,得爛在肚子裡,明白麼?」
郭毅抬頭:「這麼說,六爺原諒我了?」
賀六道:「我掌了幾年北鎮撫司。朝中官員的底細,我一清二楚。你郭部堂是個清廉的好官,又是郭子興的後裔。這一回,你是好心辦了錯事。我怎麼會恨你呢?罷了,快起來吧!」
賀六將郭毅請進大廳之中,跟他徹夜長談。
過了兩天,賀六卻得到了一個令人吃驚的訊息!東廠緝捕了郭毅!罪名是謀害欽差未遂!
賀六專程來到了東廠,找到了馮保。
賀六問道:「你怎麼把兵部的郭毅抓起來了?」
馮保道:「他指使丁三腳、鎮贛北,半途劫殺六哥和桑吉丹朱,罪在不赦。東廠當然要管這件事。」
賀六驚訝道:「你怎麼知道郭毅半途劫殺我和桑吉大喇嘛?你有證據麼?」
馮保道:「他在你院子裡都親口承認了。。。」
話說了一半兒,馮保便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
賀六聞言毛骨悚然:「你在我家裡派了東廠的耳目?」
賀六仔細回想,那夜在院子裡,只有他和郭毅兩人啊!難道說,東廠的耳目潛伏在院中某個黑暗的角落裡,偷聽了他和郭毅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