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衝見火候到了,他開口道:「啟稟皇上。猩猩血事關重大。奴婢以為,錦衣衛的賀六辦事老練,可以派他伴桑吉丹朱南行。」
隆慶帝猛然抬頭,凝視著孟衝。
隆慶帝知道,孟衝提出這個建議,是想行調虎離山之計,讓賀六遠離京城。這跟他年初調賀六下江南,監視蘇州文會的初衷是一致的。
隆慶帝順水推舟:「好吧。就讓賀六陪桑吉丹朱南行。」
孟衝到錦衣衛給賀六傳了旨。傍晚,賀六家裡鬧翻了天!
白笑嫣氣沖沖的喊道:「我要去坤寧宮找李貴妃!你都五十歲的人了,皇上還拿你當驢使喚!開春讓你去江南,長途跋涉的,好容易回來了,累出一身毛病,剛調養好。這倒好,夏天就讓你去廣西!廣西山高路遠的,沒半年根本回不來!皇上這是想累垮你這把老骨頭啊!」
賀六連忙勸阻白笑嫣:「聖旨已經下了,你去找李貴妃鬧又有什麼用?我是皇上的家奴。皇上讓我去辦什麼差,我哪裡有不去的道理?」
白笑嫣怒道:「你還沒看出來!一準是孟衝那老騸驢攛掇皇上下的這道旨。孟衝、高拱、朱希孝那些人,巴不得你病死在廣西!」
賀六亦怒道:「婦道人家,不知道淨口麼?病從口出,禍從口入懂不懂?」
這時候,馮保走進了賀府。他道:「六哥,六嫂,你們這是吵什麼呢?」
白笑嫣質問馮保:「馮保,你知不知道皇上派你六哥去廣西的事?」
馮保壓低聲音道:「知道。我手下的一個小太監告訴我,是孟衝攛掇皇上下的這道旨。咳,無非是想讓六哥遠遠的離開京城,幫著朱希孝奪錦衣衛的權。」
白笑嫣道:「瞧瞧,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賀六對馮保說:「走,咱們去書房說話,讓她自己在這兒發人來瘋吧!」
賀六與馮保進了書房。
賀六叮囑馮保:「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得盯緊了高拱、孟衝、朱希孝,提防他們找由頭栽贓、陷害張居正、趙貞吉兩位閣老。」
馮保點點頭:「六哥放心!我們東廠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是有人陷害忠良,東廠不會作壁上觀的!」
賀六又道:「遇到事,你可以跟我們錦衣衛的南鎮撫使李黑九商議。說句大不敬的話,你們都是李貴妃的人。自家人相互之間是靠得住的!」
馮保道:「知道了六哥。你自己也要小心。廣西天高皇帝遠的,什麼巨寇匪徒都有。我讓人去東廠取螞蝗機關弩了。一會兒送到府上,這東西防身比弗朗機短手銃還合用。」
螞蝗機關弩,本是福建江湖門派天機閣所制。可數十箭齊發。三十年前,燕子飛潛入天機閣,盜走了此物。後來馮保與李黑九奉李貴妃之命緝拿燕子飛,將螞蝗機關弩繳獲。
馮保又道:「廣西總督殷正茂是高拱的人。六哥您到了那兒不可不防他。好在春三月,皇上覆任俞大猷為廣西總兵。真在那邊碰到了麻煩,您可以去找俞大帥。」
賀六送走了馮保,隻身來到番夷館找桑吉丹朱。
一番客套,二人落座。
桑吉丹朱開口說了一句話,嚇了賀六一跳:「賀六爺,我知道,您巴不得我死在去廣西的路途中,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