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帝如今已經完全學會了先皇嘉靖帝耍無賴的那套手段,並將之發揚光大。先皇嘉靖帝只跟臣子們耍無賴,隆慶帝既跟臣子們耍無賴,也跟後宮嬪妃們耍無賴。
李貴妃震驚了。她沒有想到,隆慶帝堂堂一國之君,竟然為了一個妖女扯起了謊。
李貴妃一臉茫然的看著隆慶帝。
奴兒花花道:「哎呀,貴妃娘娘。那些人都是在陷害我!皇上都替我作證了,難道你還相信那些陷害我的話麼?」
隆慶帝一揮袍袖:「罷了!沒什麼事,你趕緊退下吧。朕要安寢了!」
李貴妃無奈,只得悻悻離開了永壽宮。
李貴妃剛走,隆慶帝就急不可耐的屏退了孟衝。他一把將奴兒花花摟在懷裡,惡狠狠的道:「你這小妖女。剛才看那些供狀,看的朕下火旺的很。你還不趕緊給朕滅滅火?」
一連一個月,隆慶帝天天都到儲秀宮過夜。不過為了防備清流言官們說三道四,他倒是按時上朝了。與以往有所不同,他下了朝,不是批閱奏章,而是悶頭大睡,補夜裡缺的覺。
朝政的事,他全部推給了高拱去辦。因為奴兒花花天天在隆慶帝身邊說,高拱這人老成持重,要比張居正可靠的多!
高拱在內閣之中,愈加飛揚跋扈。幾乎將首輔陳以勤架空。
耐人尋味的是,張居正處處忍讓高拱,許多政務,他根本不參與。平日埋頭在東宮教皇長子朱翊鈞讀書。
臘月二十,馮保來到賀六家喝酒。
馮保道:「真沒想到,高拱自詡是個有傲骨的清流。可最後卻走了太監和后妃的門路,將內閣的大權攬入懷中!張居正似乎是怕了高拱,處處讓著他不說。本來許多該他去爭的事,他也不再去爭!」
賀六抿了口酒:「我的義弟,你道行還淺著呢!張居正怕了高拱?告訴你吧,張居正其人,膽大可包天!他絕不會畏懼高拱。他現在,是在等!」
馮保問:「等什麼?」
賀六道:「這話說出來有些大逆不道。你這個司禮監秉筆時常伴在皇上身邊。皇上的身子骨如何,難道你不清楚麼?張居正是在等天崩地裂、皇長子即位!」
馮保驚訝道:「等皇長子即位?」
賀六點點頭:「張居正已經看透了。治頑症,需用猛藥。大明的許多制度已經病入膏肓。要除病根,就必須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馮保搖頭:「自隆慶元年開始,他不是已經推行了許多新政方略了麼?」
賀六道:「這幾年他推行的那些新政方略,就像是撒胡椒鹽,根本沒有動搖舊制的根本!當今皇上,性格孱弱敦厚。他老人家骨子裡是個守舊派。他根本不會讓張居正實行那些刀刀見血的改革!」
賀六喝了杯酒,繼續說道:「假若皇上駕崩,皇長子幼年繼位,情形就跟現在大不相同了。張居正是皇長子的帝師,又有李貴妃的支援。到時候,主少國疑。他能順理成章的將朝廷大權攬入手中!到那時,他就能用無上的權力,將一切阻撓改革的人剷除!只有大權獨攬,他才能在大明兩京一十三省,施行他那些刀刀見血的改革!」
馮保道:「照六哥你所說,張居正這個人太可怕了!隱忍,通常需要超乎常人的勇氣。而他,恰恰擁有這樣的勇氣。」
賀六點點頭:「是啊。徐老首輔曾跟我說過,要根除大明的病根,就要跟天下的皇親、勳貴、富戶、讀書人為敵。普天之下,也只有張居正有膽量去做這個萬人公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