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帝不是先皇嘉靖帝,二十年不上朝的事兒,他還真做不出來。
在一連六天不上朝後,第七天,他終於出現在了奉天殿。
都察院僉都御史陳仲首先奏道:「啟稟皇上,兩日前,錦衣衛六名力士,與東廠八名番役於西市互毆。西城兵馬司的巡城兵丁上前勸阻,竟被他們暴打了一頓。」
隆慶帝道:「哦?賀六,馮保,陳愛卿所說屬實麼?」
賀六出班奏道:「啟稟皇上。北鎮撫司六名力士,循規在西市監察輿情。哪曾想,東廠的八名番役無故尋釁他們。他們被逼無奈,只得動手。」
馮保道:「明明是你們錦衣衛尋釁在先,賀鎮撫使,你怎麼惡人先告狀?」
賀六怒道:「你們東廠的人都問候那幾個錦衣衛力士的八輩祖宗了。難道還不許他們還嘴?」
隆慶帝面露不悅:「夠了!朝堂之上,豈容你們像市井潑婦一般相互攻訐?錦衣衛的那六個力士,一律發配到邊鎮軍中效力。東廠的七名番役,降到順天府去做差役。賀六,罰俸兩個月。馮保,亦罰俸兩個月。」
隆慶帝各打雙方五十大板。他雖然臉上不高興,心裡卻非常滿意。先皇嘉靖帝臨終前,一再叮囑他,只有廠衛相爭,他這個做皇帝的才能更好的控制這兩條惡犬。
文官班中的高拱識破了賀六和馮保的把戲,他心中暗道:你們可真能演戲啊!明明廠衛現在好的穿一條褲子,卻非要在皇上面前裝作不和的樣子。
散了朝,賀六走到宮門口,馮保的乾兒子張鯨攔住了他。
張鯨壓低聲音道:「六爺,馮公公讓我給你帶話。讓你今天下晌去趟東廠。」
賀六心忖:大約是馮保查完了奴兒花花的那些姘頭。
賀六回到北鎮撫司。新任南鎮撫使李黑九進到他的值房。
李黑九拱手道:「六爺,這次我能兼任南鎮撫使,全靠您的提拔。」
賀六笑了笑:「這是你應得的。你進入錦衣衛這三四年的時間,鞠躬盡瘁,盡職盡責。你本就是指揮僉事,兼任南鎮撫使是應當應份的事兒。」
李黑九忽然附到賀六耳邊:「六爺,今夜請去一趟我家。有個人要在我家見您。」
賀六問:「誰要見我。」
李黑九有些為難的說道:「六爺,這個人的名字,您不要打聽。晚上一去便知。」
賀六「哦」了一聲。是誰要見他,他心中大致有數。
下晌,賀六去了東廠。
馮保將一疊厚厚的供狀遞給了賀六,他道:「賀六,你快看看吧!奴兒花花這個妖女,簡直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蕩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