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皺了皺眉頭,問馮保:「誰在裡面?」
馮保壓低聲音道:「奴兒花花。」
賀六愣住了!他心道:糟糕,一定是朱希孝串通司禮監掌印孟衝,把奴兒花花這個妖女送到了皇上身邊!
賀六面有慍色:「奴兒花花是蛇靈案的兇手之一!她住在宮中,恐怕會威脅到皇上的安全。」
馮保嘆了聲:「唉,六哥。我勸你一句,木已成舟,你就不要多管閒事了。皇上最忌諱的,就是朝臣對宮闈床笫之事指手畫腳。都察院的詹三本秋天上摺子給皇上,說皇上疏遠陳皇后。皇上一怒之下不就把他發配哈密衛了麼?」
賀六擔憂的說:「我是怕,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馮保四下張望,見沒人偷聽,他道:「我的六哥,這話你對我說說也就是了!千萬別對外人說。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恐怕會龍顏震怒!」
賀六道:「這樣吧,我先去西苑內閣值房等著。等皇上召見臣下了,你派個小太監,到內閣值房叫我。」
馮保點頭:「成,六哥。」
賀六心事重重的走進了內閣值房。內閣值房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張居正手裡拿著一本奏摺,對首輔陳以勤說道:「逸甫兄,苗寨土司垛康叛亂。兵部急等著皇上在調兵摺子上披紅呢!可皇上現在誰也不見。這可如何是好?」
陳以勤嘆了口氣:「太嶽啊。你朝我發急也沒用!調兵摺子沒皇上的披紅就不能生效。兵部擅自調兵,等同於謀反!咱們能做的,只有等!」
高拱在一旁道:「陳首輔,眼見年關已近。六部今年的核銷賬目,我急等著呈給皇上御覽。皇上不批紅,六部的支出就不能銷掉。」
陳以勤道:「肅卿,你的事再急,能比苗寨土司叛亂的事更急麼?張太嶽都只能等。你也等著吧。」
趙貞吉在一旁喝了口茶,道:「真是奇怪,昨日早朝,皇上還紅光滿面,精神極好。怎麼今天就得了風寒症了呢?」
幾位閣員見賀六來了,紛紛跟他打招呼。高拱則冷哼一聲,坐到一邊。
張居正問:「老六,你來內閣值房有何事?」
賀六道:「借內閣這一方寶地,跟諸位閣老做同樣的事:等。」
張居正點點頭:「正好,我正有事找你呢。苗寨土司垛康起兵反叛朝廷。叛軍大約有八千人之眾。孫子兵法曰: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你們錦衣衛那邊,最好能派幾個得力的人,去一趟雲貴。策反垛康手底下的幾個頭人。」
賀六思忖片刻,道:「成,我讓老十一李子翩親自跑一趟雲貴。」
趙貞吉問道:「老六,山東聖火教的事愈演愈烈。據說教眾已經發展到了六七萬人。長此以往,聖火教必成朝廷的心腹大患。你們錦衣衛要好好管管了。」
賀六點頭:「山東按察司已經將此案移交給了北鎮撫司。明日我派趙慈帶一百力士去山東,配合山東地方官府,將聖火教連根拔起。」
陳以勤道:「老六啊,湖廣失竊的庫銀能夠追回來,全靠你們錦衣衛在湖廣的耳目辦事得力。你這個北鎮撫使功不可沒。」
賀六笑了笑:「份內事而已,在陳首輔面前,屬下不敢言功。」
高拱冷笑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呵,這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的事兒,說是擔在內閣身上,我怎麼覺得全都擔在你賀鎮撫使身上呢?」
賀六的回答滴水不漏:「高閣老,萬斤重擔,還是扛在諸位閣老身上。我只不過是替諸位閣老跑跑腿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