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道:「那好!請把真話房讓給我!我要在真話房裡審問這五個人!」
朱希孝伸了個懶腰:「正好,我也累了。真話房交給你了!」
朱希孝心道:賀六啊賀六,我就等著看好戲了!這五個人是衛所軍的最高統帥。抓了他們,等於是跟大明朝近兩百萬衛所軍為敵!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三頭六臂,能不能敵得過兩百萬衛所軍!
賀六先在真話房中提審了自己的乾爹趙都督。
賀六道:「說吧,乾爹。你是如何指使曹得水,做下蛇靈案的?」
趙都督微微一笑,朗聲道:「今夜戊時二刻,蛇靈案幕後主使將現身京城南郊北坡村村口第一間石屋之中。石屋東牆後有一密室。爾可帶國舅李高、武藝高強之手下兩三人,配火器藏於密室中,靜待真兇現身!」
賀六傻眼了!趙都督說的話,跟密信上的內容一字不差!
難道說,趙都督剛才在石屋中說的那個叛徒,就是他自己?!那封密信就是他寫的?!
賀六道:「乾爹,你怎麼知道我收到的密信的內容?」
趙都督笑道:「因為那封密信就是我寫的啊!」
賀六一頭霧水,他連珠炮似的發問:「你為什麼要暗中告訴我,今夜五軍都督在北坡村石屋中密會?還有,既然你知道我藏在石屋裡的密室中偷聽你們說話,為何還要讓他們四個在那張供狀上簽字畫押?」
趙都督笑道:「簡單!因為我是假衛所制派,真募兵派!外面那四個都督,是朝廷推行募兵制的最大阻礙!我要在離任之前,替皇上、替朝廷、替王崇古清除推行募兵制的障礙!」
賀六越聽越糊塗了:「什麼?你是募兵派?」
趙都督道:「老六,乾爹都快八十了!做了近六十年的衛所軍。我怎能不知衛所制的弊端?衛所制早就爛到了骨頭裡!統兵將領吃空餉、喝兵血。衛所軍士呢?疏於訓練、戰力羸弱。橫豎衛所制中,沒有裁軍一說。他們就算連舉起一根木頭棒子的力氣都沒有,也丟不了飯碗。反正軍戶是世襲罔替的嘛。。。大明想要強軍、強國,就必須廢衛所、行募兵!」
賀六道:「乾爹,您老接著說蛇靈案吧!」
趙都督朗聲大笑:「呵,我建議外面的那四個人,利用子虛烏有的‘蛇靈’殺人,栽贓王崇古!他們不知道,螳螂捕蟬,麻雀在後!我真正要栽贓的,不是王崇古,而是他們四個!」
賀六似乎聽出了門道:「乾爹你的意思是,你建議秦、魯、笪、壽四位都督,做下蛇靈案,栽贓王崇古。其實呢,你是想讓他們落得一個謀害錦衣衛、栽贓四邊總督的罪名?」
趙都督點點頭:「沒錯!我先告訴他們四個,要擊敗募兵派,維護衛所軍袍澤們的利益,就要先讓王崇古丟官罷職掉腦袋!而後,我又精心籌劃了這場蛇靈案,讓他們四個參與其中!現在火候已到。我讓他們四個在那張供狀上籤了自己的名字。那張供狀,是我送給你的一份鐵證!有了這份鐵證,你就能名正言順的將我們五個治罪!」
賀六感嘆道:「乾爹,您下了一盤精妙的大棋!可魯、笪、壽三人還好說。秦祗越是您的親女婿啊!您這麼做,是否有些不顧及骨肉親情?」
趙都督的回答振聾發聵:「我早就以身許國。與大明千秋萬世的江山社稷相比,骨肉親情又算得了什麼呢?我那女婿一根筋,只看到了自己眼前的蠅頭小利,鐵了心的反對募兵制,已是無可救藥了。我只能替朝廷除掉他!唉,老六。此次我們五個恐怕都難逃一死。我死之後,家裡的人就拜託你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