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連忙將邵大俠讓進了客廳。
邵大俠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這是德泰錢莊的銀票。每張兩萬兩,一共四十萬兩。還請武清伯點收。」
說完,邵大俠把銀票遞給了武清伯。
武清伯接了銀票,樂的合不攏嘴:「這麼快利錢就到手啦?我做伯爵有什麼好?一年就那麼幾個俸祿。還是經商來錢快啊!」
邵大俠喝了口茶,道:「要說做生意嘛,賺小民百姓的錢肯定是慢。這一回,咱們賺的是朝廷的錢。沒有比朝廷的錢更好賺的了!」
武清伯問:「那你今後可要拉著我,多跟朝廷做幾筆生意啊!」
邵大俠笑道:「成啊!朝廷是皇上的,李貴妃又能當皇上的半個家。這朝廷的銀子,到了您手裡,不過是挪了個窩而已。老百姓不有句話麼?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武清伯用手蘸著唾沫,邊數銀票邊說:「邵大俠說話就是在理!肥水的確不能流外人田!我在後花園裡種了幾畝菜。平日裡屙屎屙尿都是在菜地裡!」
邵大俠道:「快到冬至了。等冬至節那天,我來給武清伯送節禮。您老日理萬機,我就不叨擾了,告辭。」
武清伯道:「別介啊!我都讓廚房燒麻雀了。晚上咱們吃麻雀宴。」
邵大俠起身:「武清伯的盛情我心領了。歸醉樓那邊一到晚上淨是老客。我得過去支應著點。」
武清伯點點頭:「好,那我就不送了啊!」
邵大俠出了武清伯府,得意洋洋的哼起了酸曲兒:「俺劉七兒,心裡滋兒,找了一個小娘們,愣根里根愣。。。」
隆慶二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來的都要早一些。
冬至節,薊州,古北口長城。天空中飛舞著鵝毛般的雪花。
薊州鎮掌軍大帥戚繼光,近乎瘋狂的往一個空心敵臺上跑著。
戚繼光終於上了空心敵臺。敵臺上筆挺的站著六個兵士。這大冷的天,人一呼吸,口鼻就要帶出呵氣。這六個兵士口鼻前卻無呵氣。
他們已經被活活凍死在空心敵臺上了!
戚繼光見狀,揚起馬鞭,狠狠的抽了副將吳惟忠一鞭:「今夜有大雪。不是讓你將新棉衣分發給當值的弟兄們了麼?」
吳惟忠委屈的說道:「大帥,你看看,他們身上都穿著新棉衣呢。」
戚繼光問:「一共凍死了多少人?」
吳惟忠答道:「整個古北口,一共凍死了四十八個人。凍傷者無數。」
戚繼光憤怒的大喊道:「拿幾件新棉衣來!」
一名兵士給戚繼光抱來幾件新棉衣。
戚繼光抽出佩劍,割開了棉衣。這棉衣裡,竟然一半兒是稻草,一半兒是發黑的破棉絮!
戚繼光「咯噔」一聲跪倒在六名被凍死的兵士身前:「弟兄們!我戚繼光對不住你們啊!我這就去京城,替你們把那些黑心的商人全都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