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老胡起身,用長竹竿給小忠兒粘了幾隻夏蟬。
小忠兒喜的直拍巴掌:「哦,哦!胡爺爺本事真大!」
老胡摸著小忠兒的頭,得意洋洋的吹起了牛皮:「哼,這算什麼?你胡爺爺我年輕那會兒,南山打過狼,北山打過虎,苞米地裡逮過刺蝟!抓幾隻夏蟬算得了什麼?」
小忠兒忽閃著一雙天真的大眼睛:「胡爺爺,你還打過老虎吶!」
老胡道:「那是當然了。今晚胡爺爺就給你講那年在北山打老虎的故事。對了,這一下晌怎麼沒見你姐姐?」
小忠兒答道:「她在臥房裡繡女紅吶!」
老胡有些好奇:「哦?繡的什麼女紅啊?」
小忠兒神秘兮兮的說:「姐姐不讓我跟別人說。」
老胡颳了刮小忠兒的鼻子:「對胡爺爺還要保密啊!胡爺爺剛幫你抓了幾隻夏蟬。你要拿胡爺爺當外人,以後再也不給你抓夏蟬玩了。」
小忠兒考慮一番,終於開口:「過兩日是李哥哥的生辰。她在給李哥哥繡一對兒蛟龍護腕。」
老胡大笑:「哈哈,女大不中留啊!還沒嫁過去,已經知道給自己未來的夫婿繡什麼護腕了。」
祖孫二人正說著話,賀六下差回了家。
賀六進門就脫下了自己的梁冠:「這天兒真熱。」
老胡道:「樹底下陰涼,正好,我這兒沏了壺茶。」
賀六坐到大柳樹下的石桌上,喝了口茶,讚歎道:「好茶。卻不知這茶叫什麼名字?」
老胡道:「這是河南的口唇茶!這茶可講究了!採茶之人,必是十五歲的黃花閨女。用嘴唇從茶樹上銜下來。而後放在胸口,用胸口的體溫‘初烘’。故而啊,這茶葉泡好,有一股子少女特有的體香味。」
賀六放下茶杯:「這麼好的茶,你上哪兒買的。」
老胡道:「胡老頭我有三個徒弟,一個乾兒子。我喝口茶,還用自己買?自有他們孝敬!這是馮保前天給我送來的。」
時隔數月,老胡早已經原諒了馮保。
賀六回味著茶香,道:「這茶產自河南?對了,最近河南開封府出了一件蹊蹺事。」
老胡問:「什麼蹊蹺事?」
賀六道:「錦衣衛有規矩。除了監察百官,致仕的正三品以上大員,咱們亦要派耳目盯著。」
老胡道:「那當然。從永樂年間就是這樣。」
賀六又道:「耳目稟報,兩個半月前,一個姓邵的江湖遊俠,去松江府拜會了徐階。被徐階派人趕了出來。」
老胡道:「江湖遊俠善於爭強鬥狠、坑蒙拐騙。或許是他想坑騙老徐的錢財,被老徐識破了,趕出了府。這沒甚稀奇的。」
賀六道:「別急啊。跟你說,又過了一個多月,這個姓邵的遊俠,又去了開封府,拜見了高拱。與徐階相反,高拱畢恭畢敬的親自送他出了府。」
老胡皺起了眉頭:「先去拜會了徐階,又去找了高拱?這事兒是有些蹊蹺。你派人抓了那姓邵的沒有?」
賀六道:「這姓邵的行蹤詭秘。我派人抓他,竟屢次落了空。老胡,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姓邵的,可能會危害到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