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開啟印盒,賀六定睛一看:只見盒中有一古玉雕刻而成的印璽。七個璽角亭亭翼然。有一個角則鑲嵌著一塊金補子。
賀六伸手,將玉璽拿起。只見玉璽下刻著八個大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賀六問道:「你是在哪兒找到這寶貝的?」
劉大笑道:「呵,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帶人到了南昌,就命令各級官府協助尋找傳國玉璽的下落。一個多月前,南昌府衙有個衙役,到一個腦子不怎麼靈光的親戚家搬鹹菜。他竟發現,這傳國玉璽壓在了鹹菜缸蓋上!」
賀六道:「都說寧王叛亂時曾找到了傳國玉璽。這玉璽如何壓到了鹹菜缸上?」
劉大道:「寧王兵敗時,將傳國玉璽沉入了玉帶河。南昌府衙役的那個傻親戚在玉帶河打漁,稀裡糊塗將他撈了上來。那漁民的腦子不太靈光,還以為這鎮國重器是塊顏色好看的破石頭呢!」
賀六聽出了端倪:「不對吧!你說的傻漁民,即便不識美玉,起碼他也應該認得金銀!這傳國玉璽上有一個金補角。他為何不扣下來,換成銀錢?」
劉大一愣。他的這套說辭,糊弄的過張居正,卻糊弄不過賀六!
劉大敷衍道:「都說了那漁民腦子不靈光。傻不拉幾的,在他眼裡,世上最值錢的東西不過是玉帶河裡的臭魚爛蝦!」
賀六又問:「哦。那好,你說這傳國玉璽壓在鹹菜缸上,敢問壓了多少年?」
劉大急忙編造道:「總有十幾年吧!」
賀六聞了聞傳國玉璽,又用手指蹭了蹭玉璽,放進自己的嘴裡嚐了嚐:「玉乃通靈之物。可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壓了十幾年鹹菜缸,玉璽之上應該留存有鹹臭味道。敢問劉督公,鹹臭味在哪兒?」
賀六連珠炮似的發問讓劉大慌了神。
劉大面露怒色:「我知道,你是怕這傳國玉璽是真的,我會因功受賞,升為司禮監掌印!故而橫加質疑!你不要忘了,大明曆代先皇都想得到這傳國玉璽!當今皇上亦希望這玉璽是真的!」
賀六道:「行醫者講究望、聞、問、切四個字,古玩行裡的人卻講究望、聞、問、切、嘗五個字!問,就是要仔細問清珍玩的來歷!你連來歷都說不清楚,我還怎麼鑑別它的真偽?」
劉大道:「好!你不是問這玉璽為何沒有鹹臭味麼?我告訴你,我怕鹹臭味玷汙了傳國玉璽這鎮國重器,專門派玉匠清洗過!」
賀六擺擺手:「劉督公,你快別扯淡了行麼?民間有汞洗玉的說法。玉匠們清晰美玉,用的都是加了砒霜的汞!故而,美玉清洗之後,最少四個月不能佩戴。據你所說,你找到玉璽不過一個半月的時間,玉匠清洗玉璽,亦在一個半月之內。玉上的劇毒尚未散盡。此刻,我應該舌頭麻痺,老淚橫流才對!」
劉大道:「我哪知道。說不定你守著一房嬌妻,又年老無力,於是乎練就了一雙百毒不侵的好舌頭!」
賀六冷笑道:「呵。年老無力也比根本什麼都沒長的強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