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苦笑一聲:「我已是年逾古稀的人,覺少啊。天還沒亮你就來找我,想來是有要緊事吧?」
賀六連忙將蓮花燈上解下來的字條,遞給了徐階。
徐階接過去,在燭光下一看。頓時面無血色,一言不發!
盞茶功夫後,他才結結巴巴的問道:「賀,賀鎮撫使。這字條你是從何而來?」
賀六道:「昨日傍晚,有人給及第居里住著的舉子們送了信。讓他們寅時去永定河畔。說會在永定河畔送給舉子們恩科考題。並聲言,憑著考題金榜題名後,只需給及第居付上百倍的房錢。屬下今夜帶人,去了永定河邊。寅時一刻,永定河上游忽然漂下無數蓮花燈。蓮花燈上綁著的,就是這字條。」
徐階目瞪口呆的說道:「啊呀!賀鎮撫使,這字條上所寫,便是我所出的恩科考題啊!」
賀六聞言大駭:「什麼?」
徐階忙問:「那些去永定河畔的舉子們,都拿到這份考題了麼?」
賀六點點頭:「屬下以為,考題鎖在文淵閣裡,出題人徐首輔您又住在北鎮撫司。題目是一定不會外洩的。定然是有人搞什麼惡作劇。故而屬下並未阻攔他們拿蓮花燈上的小紙條。」
徐階道:「怪了!考題只有天知地知和我知!怎麼會洩露出去的?會不會是有人潛入了文淵閣,偷走了考題?」
賀六搖頭:「不可能的。文淵閣中的考題,貼著五道封條,上著六把大鎖。還有數百名錦衣力士守衛。。。」
徐階問道:「會不會是帶隊守衛的人不可靠?」
賀六嘆了聲:「唉,我的首輔大人。帶隊守衛文淵閣的,一個是薊州總兵戚繼光次子戚安國。一個是遼東總兵李成梁次子李如柏。一個是廣西總兵俞大猷長子俞諮皋。這三人都是忠良之後,性情純良,萬分可靠。斷然不會做偷盜恩科試題那樣的大逆不道之事。」
徐階蹙起了眉頭:「那考題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賀六問道:「首輔大人,你定考題的時候,身邊可有旁人?譬如伺候的侍女、下人?」
徐階道:「定考題的事情關係到朝廷的論才大典!是頭等機密之事。我怎麼可能讓下人、侍女在一旁伺候?我那天把自己鎖在了府中書房裡。」
賀六又問:「您在書房裡定考題的那天,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兒沒有?」
徐階想了想,道:「應該沒有。哦,我想起來了。定好考題,我睏意攻心,竟然趴在書桌上睡了半個時辰。」
賀六狐疑:「定好考題之後便昏睡了半個時辰?」
徐階點點頭:「是啊。真奇怪。我已經上了年紀,覺少的很。那天不知道怎麼。。。哦,對了,睡著前,我還聞見書房裡有一股子奇怪的香味。」
賀六道:「壞了!徐首輔,你那天別是中了江湖中人常用的迷香了吧?」
徐階奇怪的問:「迷香?」
賀六點點頭:「徐首輔,現在惟一的可能就是,你定完試題,就讓人在書房裡下了迷香迷暈。而後那人趁你熟睡,偷看了試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