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又仔仔細細的琢磨了一柱香的功夫,而後一拍書案:「好!就是它了!」
說完,徐階仔仔細細將題目謄寫在了一張紙上。
崔廣志知道,是時候動手了!他拿起一個木管,用力一吹。書房之中,頓時有一股子奇怪的香氣。
徐階皺了皺鼻子,打了個噴嚏。一股強烈的睡意襲上了他的腦袋。
一個時辰後,徐階從沉睡中醒來。他自言道:「這兩天真是太累了。唉,老不中用了啊!竟然稀裡糊塗的睡著了。」
轉頭,他拿起自己擬定好的那個題目,又看了一遍,心忖:這題目完全符合代聖人立言的根本。但願這道試題,能為朝廷甄選出幾個有真才實學的青年才俊。
一天之後,入夜,高拱府邸。
高拱和朱希孝對飲。
高拱笑道:「朱都督真是好手段,這麼快就把徐階擬定的試題拿到了手。」
朱希孝道:「賀六那幫人,還真以為我和我的手下都是酒囊飯袋?我們若是酒囊飯袋,當初皇上也不會把王府右春坊交給我!唉,只是美中不足啊。若是巡考官是我,咱們治徐階的罪就更方便了!」
高拱擺擺手:「不!賀六做巡考官不一定是壞事。賀六不是鐵面無私麼?我倒要看看,徐階的兒子要是賣恩科考題,他會不會去管!若是咱們能借賀六之手,除了徐階,那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了。」
朱希孝問道:「我這兩日便將考題在徐璠開的及第居散出去?」
高拱擺擺手:「不著急!明日徐階會將考題送到文淵閣鎖起來。到那時,他想改考題也改不了了!明日之後,你可以先在京城之中散出謠言。就說及第居是本科主考徐首輔家的大公子開的。從那兒能買到會試考題!等到恩科前三日,你再派人,在及第居里將考題散出去!到那時,徐階就算長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朱希孝拍手道:「妙!老子出考題,兒子賣考題。這事兒捅到皇上那兒,徐階別說首輔位子保不住,即便是腦袋也要搬家!到那時,高閣老就能做上首輔之位。。。」
高拱擺擺手:「首輔我是做不上的!朝廷有制,首輔獲罪,次輔頂上去。徐階倒了,首輔會換成李春芳。好在李春芳是個出了名的好好先生。我輕易就能在內閣架空他。而張居正沒了徐階做靠山,今後再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朱希孝道:「其實有考題在手。咱們除了搬倒徐階,還能靠這考題賺一大筆銀子。」
高拱聞言卻火了:「朱都督,你將我高某看成什麼人了?我不是好財貨的貪官!搬倒徐階、整治張居正,是為了朝廷社稷!他們天天吆喝著要改制。改制改制,要是把大明朝改亂了套,受苦的最終還是百姓!」
高拱其人的確不貪財。他貪的,是比錢財貴重一萬倍的東西——權力!
歷朝歷代的無數官員都犯過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為了錢財而丟掉了權力。其實,錢財至多能讓那些貪官起幾座廣廈千間的府邸。廣廈千間遲早是要倒的。權力卻能像長城一般,屹立千年而不倒!
高拱的野心,是獲取大明朝廷中至高無上的權力。
張居正亦有野心,他的野心是:讓大明的百姓人人都能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這或許是二人的最大不同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