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連忙問老胡:「怎麼回事?難道朱希孝趁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罷了你的指揮僉事職位?」
老胡笑了笑:「罷我的官兒?朱希孝還沒那個本事!是這麼回事,這廝不知道抽什麼風。前日召集衛內百戶以上議事,說:皇上賞給錦衣衛一身錦衣,是皇上的恩典。弟兄們卻要以節儉為本。今後,除非是重要場合,錦衣衛自左都督以下,平日皆著粗布皂服、草鞋。」
賀六苦笑一聲:「朱希孝這廝的確是腦袋抽風了。穿個草鞋就是節儉了?這二十多年,咱們見過多少貪官明面上衣著樸素,背地裡卻是花天酒地,揮金如土?」
老胡道:「他朱希孝現在也就能改改弟兄們的衣著打扮了!告訴你吧,你走之後,他至少三四次說什麼要修改錦衣衛的章程。都被我和一眾老弟兄頂了回去。別忘了,錦衣衛衛籍冊子上有四千人,其中三千人都控制在咱們這群老弟兄們手中。朱希孝這一陣兒,似乎也是知難而退了,沒有再在衛裡搞什麼大動作。」
香香領著忠兒從廂房走了出來:「爹,你回來啦。」
小忠兒吃著手指對賀六說:「爹,你答應給忠兒帶的好吃的呢?」
賀六從懷裡掏出一包牛肉乾兒,遞給忠兒:「拿去吃吧。」
轉頭,賀六拿自己的閨女打起了哈哈:「告訴你個好訊息。你未來的夫婿李如柏,今後要在錦衣衛任職了。我的乖香香想不想見見未來的夫婿?要是想,我讓他來咱們家一趟。」
香香兩頰生出兩朵紅雲:「爹,你越老越不正經了。簡直比胡爺爺還不正經呢!」
老胡在一旁道:「你胡爺爺我冤枉啊!我一句話沒說,卻得了你個‘老不正經’的考語。」
這時候,白笑嫣從廚房走了出來:「都別在院裡站著說話了。飯做好了,酒我也給你們爺倆燙好了。你們爺倆邊吃邊聊吧。」
老胡跟賀六在飯桌邊坐定。
賀六問道:「我不在這些日子,朝局如何?」
老胡苦笑一聲:「打成一鍋粥了!朝廷裡守舊的,都聚攏到了高拱一遍。革新派的呢,又都聚攏到了張居正一邊。雙方你來我往,斗的不亦樂乎。徐階這個首輔,明裡整日給兩派和稀泥。其實老胡我看的清楚著呢,徐階暗中是支援張居正的。」
賀六問道:「朱希孝已經倒向了高拱,這我清楚。我現在感興趣的是,劉大會幫哪邊?」
老胡道:「這事兒很奇怪。那位東廠劉督公,最近這段時間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他兼著司禮監秉筆,可我聽馮保說,劉大已經有一個月沒上司禮監當差了。」
賀六道:「暗處的敵人遠比明處的敵人可怕。他越是這樣神龍見首不見尾,我越是對他不放心。」
老胡壓低聲音問:「對了,李黑九這趟跟你一起辦差,你們朝夕相處的,你覺得他這人咋樣?」
賀六抿了口酒:「李黑九是忠義之士。今後他能幫咱們。我聽他話裡話外的意思,李貴妃其實也是厭惡朱希孝,向著咱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