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點點頭:「是啊,國有良將,邊塞安寧。這是再淺顯不過的道理。前兩年呂芳、陳宏把持司禮監,竟然將戚繼光困在京城!真是豈有此理。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要謝老六。這回他搬倒閹黨,戚繼光的軍事才華才能夠得到施展!來,我替戚繼光敬老六一杯。」
裕王府正在大擺宴席。永壽宮內,嘉靖帝則在單獨召見呂芳。
嘉靖帝嘆了聲:「唉,呂芳,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呂芳拱手道:「奴婢伺候皇上四十七年了。」
嘉靖帝道:「四十七年啊,都快一個甲子了!你說你,到老到老,竟讓權柄迷了心智!這下好,朕也保不住你了!」
呂芳叩首:「皇上,是奴婢糊塗。可縱觀史冊,有幾人能在權柄之前保持理智的呢?」
嘉靖帝走到呂芳身邊:「呂芳,你馬上要去萬年吉壤。陳宏也要被凌遲了。現在東廠是黃錦在管。你說,黃錦管得好東廠麼?」
呂芳搖搖頭:「皇上,黃錦管不好東廠的。他心太善,手不黑。不是做東廠督公的材料。」
嘉靖帝點點頭:「那你說,誰能坐得了東廠督公的位子?」
呂芳凝視著嘉靖帝的龍足,說出了一個名字:「劉大。」
嘉靖帝微微一笑:「劉大倒是夠心狠手黑。當初為了強娶李春芳家的閨女,不惜陷害傅寒凌。也多虧他陷害傅寒凌,京城少了一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大明邊塞多了一員能征善戰的悍將。不過,劉大始終是個武將,不是太監。讓他擔任東廠督公違背了成祖爺定下的規矩。」
呂芳抬起頭,大膽的目視著嘉靖帝的臉:「主子爺,奴婢萬死,有件事奴婢瞞了您太久!那劉大,其實是假武官,真太監啊!」
嘉靖帝大駭:「什麼?劉大是太監?」
呂芳點點頭:「皇上可還記得,十多年前,您給了奴婢一道密旨‘看緊陸炳,看緊錦衣衛’。奴婢想,要看緊陸炳、錦衣衛,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陸炳身邊安插一枚釘子。。。」
呂芳將劉大當初如何切了自己的寶貝兒,當作投名狀獻給他的事,一股腦說給了嘉靖帝聽。
嘉靖帝驚駭:「都說陳宏狠。陳宏狠是對別人狠。這劉大不光是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啊!」
呂芳點點頭:「皇上明鑑!廠、衛本來就應該是相互牽制的。互相有了制約,二者才能唯皇上之命是從。正德朝錢寧、江彬作亂,廠衛合流。將我大明朝弄成了什麼樣子?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有正德朝廠衛合流的前車之鑑在,皇上千萬不能讓廠衛和睦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