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皇上想殺海瑞,就直接判他「立斬」了!根本不會判他斬監候!
徐階高呼一聲:「聖明天縱,無過皇上!」
賀六、高拱、張居正亦齊齊高呼:「聖明天縱,無過皇上!」
嘉靖帝又說了一句話,嚇了眾臣一大跳:「最近朝廷出了太多事。自明日起,重開朝會!朕將在承天殿召見群臣!」
徐階、張居正、賀六等人愣住了!久久沒有回話!
自嘉靖二十五年起,皇上已經整整二十年不上朝了!難道是海瑞的《天下第一疏》罵醒了皇上?
徐階竟然老淚縱橫,嗚咽著叩首道:「皇,皇上聖明啊,嗚嗚嗚!」
嘉靖帝嘆道:「唉,徐階,你哭什麼!朕知道,海瑞奏摺裡的一些話,其實也是你們想說的話!或許,這麼多年來,朕的確有錯。哦,對了,自今日起,朕不會再用國帑修建道觀、宮殿了!靈濟宮、朝天觀的擴建工程,就此停了吧!還有,賀六,朕讓你去找李時珍來給朕看病,你找到他了麼?」
徐階、高拱、張居正聞言,跪在大殿裡痛哭不已!
賀六拱手答道:「啟稟皇上,錦衣衛已經在武夷山中找到了李先生。正日夜兼程,護送他上京呢。再有個五六天,李先生便能到永壽宮為皇上診脈開藥、調理身體了!」
嘉靖帝點點頭:「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朕累了。真的累了。朕要好好休息了!」
徐、高、張退出殿外。賀六卻沒有走。他拱手道:「臣還有一事要請求皇上。」
嘉靖帝問:「哦?什麼事?」
賀六道:「戲班裁縫崔佳林生性善良。並不是什麼窮兇極惡之徒。他此番私造龍袍、龍冠,只是受了司禮監支應常桂的要挾。臣請求皇上,繞過崔佳林一命。」
嘉靖帝笑了笑:「私制龍袍、龍冠,本是不赦的死罪。不過既然老六你開了口,朕是天子,乾脆賞你一個天大的面子吧!崔佳林不是會制龍袍、龍冠麼?賞他個針工局行走牌子,以後就讓他做皇家的御用裁縫吧!」
賀六叩首道:「臣代崔佳林領旨謝恩。」
嘉靖帝又道:「老六,此番朕要謝謝你。謝謝你替朕的兒子洗刷了冤屈!朕的身子骨,呵,朕自己清楚!待朕百年之後,你要好好輔佐裕王!」
嘉靖帝說的情真意切,賀六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臣一定竭盡全力,為裕王爺效犬馬之勞。」
北鎮撫司,詔獄。
徐階給海瑞宣讀了聖旨。徐階笑眯眯的說道:「海主事,你在詔獄之中要保重身體。我給你透個話,遲早你是要出獄,重新擔任官職的。」
海瑞拱手道:「徐首輔,實不相瞞,自從進了詔獄,我胖了三四斤!」
徐階奇道:「這是為何?」
海瑞苦笑一聲:「在家裡,我每日只吃得起白菜、豆腐。頂多母親過壽、年節買上一斤肉解解饞。可在詔獄之中,賀大人天天讓人給我送酒肉,不胖就怪了。」
賀六在一旁道:「剛峰兄的心也是大得很!犯了死罪,在詔獄之中卻能吃能睡!」
海瑞、徐階、賀六三人相視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