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震驚了!當今皇上,竟然睜著眼睛說瞎話?
朝野上下都知道,嚴世藩根本沒有去雷州戍邊,而是半路偷跑回了老家江西分宜縣,整日在分宜縣城招搖過市,喝花酒、賞妓女。這是官場之中眾人皆知的事。錦衣衛、東廠耳目遍天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可他竟然說嚴世藩已經去了雷州戍邊?
徐階知道,他耗費苦心,斟字酌句讓六科廊言官們上的這道摺子廢了。
不僅是這封摺子,皇上旨意已下,今後,任何人都不能再參劾嚴嵩父子!
徐階不能抗旨,他只能叩首道:「臣遵旨。」
有時候,徐階常想:自己拼盡全力輔佐的這個皇帝,真的是古往今來第一聖明的皇帝麼?呵,怎麼看,當今皇上跟聖明這兩個字也攀不上關係。
徐階悻悻告退。
入夜,賀府。
賀六去了北直隸一個月,他和妻子白笑嫣可謂是久旱逢甘霖。
一番酣戰過後,白笑嫣枕著賀六的手臂:「我覺得胡老伯的話說的對。皇上現在是有意在扶植你。等你的權勢熏天的時候,他會將你推到臺前,做另一個嚴嵩!六哥,你還是急流勇退吧。犯點小錯丟官罷職也好,告老還鄉也罷,橫豎咱們手裡有的是銀子。去江南,帶著香香、忠兒過咱們的富家翁日子沒什麼不好的。」
賀六道:「人生在世,拿起容易,放下難啊。何況我手中拿著的,是整個錦衣衛!我也想急流勇退。嚴黨已倒,最近徐閣老在朝堂上沒少跟皇上對著幹。司禮監的呂芳不陰不陽,居心叵測。高拱又是狼子野心。朝廷裡如今是波詭雲譎啊。身在風波中心,我的前途未卜。為了你和香香、忠兒,我也得躲到朝堂之外去。只不過,用什麼法子才能恰到好處的脫身,需要細細思量一番。」
白笑嫣說:「我倒有個法子。你知道鄂國公常懷因麼?」
賀六道:「常懷因是大明開平王常遇春的後人。這人三十來歲,仗著祖勳,在京中飛揚跋扈,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
白笑嫣道:「常懷因的夫人前一陣跟我打了幾場麻吊。她無意中抱怨,自己的丈夫老去京城頭號妓館百花樓尋歡作樂。我看你啊。。。。」
白笑嫣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交待了一番。
賀六聽後感慨道:「夫人你可真是女中的張良、劉基!」
突然,香香抱著枕頭,惺忪著睡眼闖進了爹孃的臥室。
「娘,香香剛才做了個噩夢。香香要親親抱抱,香香要跟你一起睡。」香香可憐巴巴的說道。
賀六心中慶幸,幸虧剛才辦事之時,香香沒進來。
白笑嫣披著衣服走下床,愛憐的將香香抱住,放在床上,又轉身去看了看臥室中小床裡的忠兒有沒有尿床。
賀六罵香香道:「你都八歲了,膽子還這麼小。」
香香摟著賀六的脖子:「爹。香香剛才夢見家裡著火了。可嚇人了。」
賀六皺了皺眉頭,這可不是什麼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