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慶聞言,確定眼前這位「赤力巴」是千門中的同道。
吳慶舉起酒杯:「這杯酒,晚輩敬師公!這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我用‘耍蓮子’的法子,騙了那‘花冤錢’十萬銀子。誰能想到,竟碰上了千門的前輩!」
李子翩指了指賀六:「這人不是我的僕人,而是我的大哥。他不是千門中人,卻是我的自家人。別讓他站著了,讓他也坐下喝酒吧。」
吳慶殷勤的起身給賀六挪了張椅子:「大哥請坐。」
三人對飲了幾杯。吳慶問:「老前輩,你今天怎麼也去花源泉家的寶局了?難道您也盯上了他,想對他下點子?」
李子翩笑道:「沒錯!我聽朋友說,保定城裡有一位錢多人傻的花二爺。我專程從陝西趕到了保定,準備對他下手。剛才我倒沒打算在賭桌上下點子。今天玩的太小,下了點子也賺不到幾個銀子。哪曾想,你的手段高明啊。先掛出那幅畫‘埋雷子’,而後輸了一萬銀子‘示弱’,最後一道‘回馬槍’,將‘蓮子’耍給了那傻大戶。淨賺十萬兩。」
吳慶謙卑的說道:「我那點伎倆,在前輩面前,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
吳慶從懷中拿出那一疊銀票,分出兩張銀票,放到李子翩面前:「前輩,千門規矩,同道瞄上了同一個獵物,不管誰成事兒都是見者有份。這兩萬兩銀子,是晚輩孝敬您的。」
李子翩一把將那兩張銀票推還給了吳慶:「扯淡!平字輩的人,怎麼能要安字小輩兒的分紅銀子?我說句大話:其實,區區幾萬十幾萬銀子,我還真看不上眼!」
吳慶道:「難道說前輩想親自出手,再宰那花源泉一道?呵,那晚輩可真要大開眼界了!不知道您是打算輕宰,平宰,還是狠宰?」
賀六聽得一頭霧水。
李子翩向賀六解釋道:「大哥,你不是千門人,不知道千門的行話。譬如說,一個人有一萬兩銀子。你騙他一百兩,算輕宰。騙他一千兩,算平宰。騙他五千兩,算狠宰。」
吳慶在一旁道:「花源泉是北直隸首富。他的家產,總有個三百萬兩。今天我弄他十萬兩銀子,不過是輕宰而已。」
李子翩笑了笑:「輕宰多沒意思!告訴你吧,我這趟來保定府,是準備給他來一齣‘絕戶宰’!」
李子翩此言一齣,吳慶大驚失色!
賀六開口問道:「什麼叫絕戶宰?」
吳慶替「老前輩」李子翩解釋道:「就是騙得對方一無所有,傾家蕩產!」
李子翩道:「後生,你不是想見識我的千術手段麼?有沒有興趣,跟我合夥,給那花源泉來一場絕戶宰?」
吳慶有些猶豫:「我自入千門,還沒對人使過絕戶宰呢。」
千門中人行騙只是為了謀生。「絕戶宰」被千門眾人視作傷陰德的狠手段。輕易他們是不會使的。
吳慶其人,本性還是善良的。雖然他幫著自己的父親大撈橫財,坑害百姓。可他那也是身不由己。誰讓他生來就是吳書劍的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