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海道:「你也說了,咱們現在不敢登陸,沒有大進項。只能搶劫幾艘過往的漁船、小商船,勉強維持島上弟兄的生計。我手裡哪有什麼銀子給你那三千東瀛人?」
影佐平成怒道:「沒有銀子?不對吧?!這些年,咱們做了多少大生意?數年前,戚家軍還沒有組建成軍。那回在寧波登陸,咱們攻破了明國的寧波府庫,一次就搶了快兩百萬銀子!那些銀子都哪去了?」
許海冷笑一聲:「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咱們的補給都要從東瀛薩摩藩高價買來,再動用大船運到島上。這筆開銷不是什麼小數目。有道是坐吃山空。銀子,我的確還剩下一些。可那是留著給島上的弟兄們從薩摩藩買米、肉、菜等等補給的。把銀子都發給了他們,難不成以後咱們喝西北風充飢?」
賀六從二人的爭吵中聽出,看來島上的財富,是掌握在許海手裡的。這也許是三千倭人聽命於他一個漢人的原因。
影佐平成站起身,怒道:「總之,如果島主再不給我那三千東瀛弟兄發酬銀,用不了幾天島上就會出大事!」
影佐離開了議事廳。
許海見影佐走了,對王翠翹說:「走,我們密室說話。」
許海輕輕一扳椅子的扶手,議事廳東面的牆壁上「轟隆」一聲出現一扇門。
眾人進得那扇門。
許海彬彬有禮的朝著賀六拱拱手:「您就是浙直總督胡宗憲?」
賀六搖頭:「胡部堂是東南的柱石。他日理萬機,沒有功夫來這島上。在下是錦衣衛北鎮撫使,賀六!這位是胡部堂的心腹幕僚,徐文長徐先生。」
許海在當海賊之前,也是有秀才功名的。他自然聽說過錦衣衛的大名。
許海點點頭:「錦衣衛大權在握。賀大人來找我談招安的事,您的分量不亞於胡部堂。快快請坐。」
賀六左右打量,只見這密室的四面牆壁,掛著不少倭刀、火銃。
許海是個大海賊頭子,卻不似百姓形容的紅眉毛、綠眼睛。他頗懂禮數。
許海起身,從牆壁上取下一柄倭刀,放在賀六身邊的桌子上:「初次見面,沒有什麼好送賀大人的。這柄倭刀就算是見面禮吧。」
賀六拱手:「那就謝了。我這人快人快語。既是招安,想必許島主一定有很多的條件。現在,咱們談談條件吧。」
許海侃侃而談:「好,賀大人是痛快人!條件之一,我登陸之後,朝廷要保證我的安全。我手下有五千漢人弟兄,三千倭人,總計八千多人,趕得上明軍的一個小衛了。朝廷最起碼要給我一個衛所軍指揮使的職位。」
賀六道:「這個不難。前軍都督府的趙都督是我乾爹。兵部尚書張居正大人是我的至交。我跟他們打聲招呼,到時候前軍都督府和兵部聯名下個委命,你的衛所軍指揮使就水到渠成了。」
許海笑了笑:「三千倭人,自然不能跟我一起歸順朝廷。便是他們有這個心,朝廷也沒有這個先例。五千漢人弟兄,則鐵定會跟我去浙江。這些人要是安置在一個衛所裡,歸我統領,朝廷自然是不放心的。這我能夠理解。這樣吧,這些弟兄裡,如果有人想回鄉務農,希望朝廷能夠每人發給一百兩的安家銀子。如果有人想從軍,希望朝廷給他們個報效國家的機會。」
賀六點點頭:「這個亦是不難。即便五千人每人發一百兩,也不過五十萬兩銀子。為了防你,胡部堂他們每年耗費的軍費何止百萬兩?我想這個條件,胡部堂和朝廷都會同意的。」
許海又握住了王翠翹的手,轉頭對賀六說:「我的夫人捨棄了蘇杭之地的繁華,陪我顛沛流離在這東海荒島上,這些年吃盡了苦頭。我希望朝廷能夠賜她一個三品誥命夫人。」
賀六道:「嗯,島主和夫人真是夫妻情深。沒問題,朝廷連正三品的指揮使都能給你,又怎會吝惜一個三品誥命夫人的名號呢?」